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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3.第 63 章

    芸薇回府以来, 并没有和宁氏有过正面冲突,至少从表面上来看, 大家可谓是井水不犯河水。

    因而这便是她的疑惑, 琴姨娘凭什么就这么肯定, 自己一定会和宁氏不对付。

    “因为我知道二小姐您绝不是一个逆来顺受之人。”琴姨娘的笑容中充满着自信。

    芸薇挑了挑秀眉,“哦”了一声,饶有兴致的望着琴姨娘。

    她倒是很想知道, 琴姨娘是如何看出来的。

    “从二小姐第一天回府之时,奴婢就已经看出来。”琴姨娘说道:“若是二小姐您真是一个逆来顺受之人, 当时梅姨娘说了那么多挑衅的话,您默默受着就是,何须转头去夸赞大小姐和三小姐呢?”

    芸薇倒是有些惊讶, 秦姨娘的观察力却是仔细。

    她自嘲的一笑,说道:“我是一个极不喜欢展露锋芒之人,更不喜欢旁人将我打做焦点。或者说我就是喜欢平淡的人。”

    琴姨娘见他说得这么淡然, 便问道:“奴婢知道宁氏对您做的一切。她这样欺负您,您还愿意甘愿做她的棋子吗?”

    确实这句话请琴姨娘问到了芸薇的心坎儿里。

    自己又怎么会甘心做宁氏的棋子,任由她拿捏摆布呢?

    见芸薇沉默不语, 琴姨娘又连连对她发问道:“二小姐也甘愿入宫为妃吗?甘愿嫁给一个已经年过半百的皇帝吗?甘愿下辈子都受着宁皇后和宁氏的钳制吗?做他们获取权力的踏脚石吗?”

    琴姨娘的话句句像把利剑一般刺入芸薇的心头,她怎会甘愿呢?

    一直以来她喜欢的是自由自在的生活,就如同从前生活在前杨村那样。

    虽然那时日子过得清苦,也时常会收到刘氏的欺负, 但大多数的时间她和杨妈妈她们过得十分自在。

    要说唯一不如意的地方, 那便是她所爱的亲人们不再自己的身边, 她的弟弟俊哥儿,她的祖母……

    倘若她真的入宫了,自由自然是不复存在,她的弟弟,她的祖母也不能再见。

    而且从此以往,她的一个喘息怕是都要捏在别人的手里了。

    想来宁氏之所以想送她入宫,就是想扼住她的咽喉,将她完全掌控在她的手里。

    芸薇轻颦浅笑,只是她的笑容中多了一丝苦涩,“你说得没错,我自然是不甘愿如此。”

    “只是……”她顿了顿,看着琴姨娘道:“我凭什么能相信你呢?或者说我凭什么相信你会帮我一起对付宁氏?她毕竟是穆府的当家主母。”

    宁氏好歹也是穆远山的妻子,正儿八经的三品淑人,穆府的当家主母,她琴姨娘只是一个姨娘而已,想要在府里过活,依靠的就是宁氏,所以有什么理由要对付宁氏?

    虽然她对琴姨娘的过去是有所了解的,但那也是从雪兰的口中得知的。

    既然要达成联盟,那就要开诚布公,坦诚相待,所以有些事情还是必须从琴姨娘的口中亲口说出来才行。

    琴姨娘明白芸薇话中的意思,她默了片刻,那尘封的记忆仿佛是一道永远无法愈合的伤口,一阵阵刺痛她的心。

    她那双顾盼生辉的水眸中闪过了一丝痛苦,轻轻地说道:“因为奴婢那个还未出生却已经死去的孩子。”

    话还未落,两行清泪已从眼角顺着脸颊蜿蜒流下。

    芸薇静静地望着她,一双秀眉微微蹙起,果然是琴姨娘是因为她多年前小产一事。

    便问道:“那孩子是怎么回事?”

    “那孩子……”琴姨娘有一瞬的哽咽,她极力压抑住自己的内心巨大的悲伤,拿着帕子印去脸庞上的泪痕,缓缓道:“奴婢那时被宁氏这个贱人下了药而小产的,而且恐怕往后再也不能有生孕了。”

    琴姨娘极力让自己语气平缓,可芸薇听得出来,她的话语中是充满着无法掩饰的悲哀。

    当初她听雪兰提起琴姨娘小产一事时,她曾经就有过这样的怀疑,琴姨娘的小产是被人所害,而非自己不小心而小产的。

    但这也只是她自己的猜测,无凭无据她不能因为心里厌恶宁氏,而一厢情愿地认定就是宁氏所为。

    “你说是被宁氏下的药,”芸薇问道:“你何以认定就是宁氏所为?有没有证据?”

    琴姨娘凄苦地笑了笑,她的笑容宛若一朵即将凋零的残花,“二小姐您也知道,奴婢曾是那些官宦人家养在府里的舞姬。”

    见芸薇点头,她便继续说道:“对于深宅后院的那一套阴私之事见得太多了,所以奴婢进了穆府之后就处处小心。即不敢得罪当家太太,每日伏小做低,也不敢太过专宠,就是怕招来太多的嫉恨。”

    “有了身孕之后奴婢更是谨小慎微,连吃东西都是自己或者是念双亲自动手做的,从不假手于人。”她深深地叹了一口气,“可是那又有什么用?没想到最后还是小产了,当时小产时大出血,还险些要了奴婢的命。大夫说是因为胎儿月份大了,所以才会如此。”

    她望着芸薇,眼神凄婉像一头受了伤,又无助的小鹿。

    琴姨娘本就生得美,看着她那样悲凉的眼神,着实让人的心不由得揪着疼。

    她问芸薇,道:“二小姐,您可知道奴婢有多么期盼有个孩子吗?尤其是在这种深宅大院中,有一个孩子对我们这种出身卑贱的姨娘来说有多么重要吗?”

    “无论你信不信,”芸薇神色中带着几分凝重,她微微点了点头,“我都想说我明白。”

    身为姨娘就如同浮萍,本就是看着当家主母的脸色生活,倘若有当家老爷的宠爱,或许还好些。

    但总有色衰爱弛的那一天,更何况当家老爷还是她那个薄情的爹,为了仕途,为了权利,连发妻和亲生女儿都可以不管不顾的。

    她一个姨娘又能算得了什么呢?

    若是有了一个孩子,不管男女,对于像琴姨娘这样些姨娘们而言,好歹算是生了根了,有个依靠,和一种精神上的寄托。

    退一万步来说,即便他日,当家主母要对付她们,也要顾忌一下将来会不会被她们的孩子惦记上。

    “您能明白,就能明白当时奴婢的心情可以说是悲痛欲绝。”琴姨娘的那双美目中又蓄满了晶莹的泪光,她顿了顿说道:“奴婢从来都十分谨慎,所以起先,奴婢以为是自己运气不好,又或是自己身子不争气,没有福气留住这个孩子。”

    “但是后来你定然是发现了什么,让你觉得你的小产是宁氏所为?”芸薇眯了眯眼眸,心底里疑惑着,琴姨娘若是发现了什么证据一直要藏匿起来呢?

    难道她也和自己一样,清楚的认识到了穆远山的薄情寡恩?

    “二小姐您说得没错,”琴姨娘的嘴角扬起了一丝冷笑,这抹冷笑中带着几分自嘲,“奴婢自以为自己已经十分小心谨慎了,可万万没想到还是出现了疏漏。”

    琴姨娘口中所谓的疏漏,其实就是她早前身边的另一个丫鬟雨珠。

    用琴姨娘自己的话来说,曾几何时,比起念双来,她更喜欢雨珠这丫鬟。

    雨珠为人机灵,办事利落,说起话来也十分讨人喜欢,相比较念双就为人比较老实,不会说什么漂亮话。

    所以有些贴己的事情,比如掌管她的首饰和月例银子,琴姨娘都是会交给雨珠来做。

    但在琴姨娘小产之后的半年,有一天晚上,雨珠突然来找她,哭着跪在她面前时,她才知道自己错了,大错特错了。

    机灵的人往往心思也活络,更容易有歪念,雨珠就是一个活生生的例子。

    当琴姨娘知道雨珠被宁氏收买的时候,她整个人都懵了,像是脑袋里有一道响雷瞬间被炸开了,让她许久缓不过神来。

    原来宁氏收买了雨珠,让她在自己的几个发簪里面嵌入一种叫“化仙隐”的东西。

    当琴姨娘听到“化仙隐”这三个字的时候,她脸色瞬间变得惨白惨白。

    关于“化仙隐”她曾还是人家家里得舞姬时,听说过一次。

    此药正如它的名字一样带着一种神秘的色彩,它并没有什么特别的气味,但是却是一种可以堕胎于无形的神药。

    之所以说化仙隐是一种堕胎的神药,那是因为这药会随着时间的流失而消失的无影无踪。

    若不在开始之初发现,之后会很难再找到,但它的药力却会保留很长一段时间。

    琴姨娘之所以没有对它有所防范,那是因为这种药虽然厉害,却十分罕见,几乎只有在传闻中听说过,谁都没有真正见过。

    琴姨娘心里是又惊又怒,她千防万防可没想到还是被宁氏给计算了。

    雨珠之所会来找琴姨娘坦白,是因为宁氏不但没打算兑现承诺,还打算杀她灭口。

    她求琴姨娘能救她,只要能保她性命,她会出来指证宁氏,而且她手里还有一颗尚未打开的“化仙隐”。

    听琴姨娘说到这儿,芸薇疑惑地问道:“既然人证物证都有了,那你为何不告诉祖母,不告诉父亲他们?”

    琴姨娘眼底蓄满了恨意,道:“奴婢从来都不是那种任人欺负了还不作声的人,可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