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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27

    白高俊长得不错,偏俊朗的形象, 这会儿低着头, 默默的做着饼,就跟闹性子的

    小孩子一样。

    “好吧, 钱可以借给你, 但是要收利息。”徐暖暖说, “我对你们小本经营的利润没有兴趣,也没有精力去管, 分红就算了。借给你十万块钱,给我写个欠条, 一年还清,能做到吗?”

    “能。”白高俊又瞬间喜笑颜开。

    “又高兴了?”徐暖暖笑话他,“一会儿哭一会儿笑小孩撒尿。”

    “你怎么这么……”白高俊脸红了, “你为什么要帮我,我们还不算熟?”

    “你提醒了我, 写欠条时候, 你把你的身份证号码写上,再把身份证正反两面复印一份给我, 别你拿了钱跑路了, 我找人都没处找去。”徐暖暖噼里啪啦地说。

    白高俊又吭哧吭哧,“你这人真扫兴。”

    “不想借钱了是吧。”徐暖暖威胁他, “钱还没借给你呢, 你就硬气起来了。”

    白高俊嘟嘟囔囔, “善变的女人。”

    “你为什么要帮我?”白高俊又问了一次。

    徐暖暖说, “看你长得这么帅,流落街头可惜了,可怜你行了吧。”

    “没有其他原因?”

    徐暖暖反问他,“还能有什么原因。”看他的衣服,徐暖暖提议,“出来摆摊的时候就别穿白衬衣了,弄脏多难洗啊。”

    “好看吗?”白高俊问。

    “还行。”徐暖暖敷衍着回答,“女朋友买的?”

    “我没有女朋友。”白高俊说,“我妈给我买的。”

    “这不是给自己找事儿做吗?你妈真不嫌麻烦。”徐暖暖吐槽。

    “……”白高俊又不吭声了。

    “你忙吧,我走了。”徐暖暖摆了摆手,打算走人。

    白高俊说,“你把电话号码给我说一下,什么时候把钱借给我?你叫什么名字?我去哪里找你?”

    “你现在没我电话号码没我名字,不是就找到我了么?”

    白高俊说,“我很早就在这里等你了。”

    “下次再见着了,我就把钱给你。”徐暖暖说。

    “下次你会不会又不认了?”白高俊怀疑,“你别耍我。”

    有几分懊恼,有几分的妥协和不安,徐暖暖有点恍惚。好像几年前有个穿着白衬衣的人同样这样和她说话,“徐暖暖,结婚不是过家家,你想好了吗?别耍我。”

    “不会。”徐暖暖说,“肯定借给你。”

    等徐暖暖走远了,白高俊才把笑容摆在脸上,心里乐得不行,拿出烟靠着电线杆子抽烟。

    有人经过,说买两张饼,他懒得动,就说,“卖完了。”

    一时高兴,竟忍不住抖腿起来,白高俊乐滋滋地给他妈打电话,“中午做什么饭?我回家吃饭。”

    白妈问,“今晚不出去卖饼了?你这段时间可是勤快得很。”

    白高俊自然说,“卖够五百张了,还勤快什么。”

    “你心情很好?”白妈说,“捡着钱了?”

    “差不多,回去和你们说,做点好吃的,多买点菜。”白高俊吩咐,蹬着三轮车,晃晃悠悠往家去,有种攀登到了山峰,想要振臂高呼,就能拥有全世界的想象。

    席品鸥的车停在路口不远处,等着徐暖暖上车。徐暖暖自觉打开后排座,后排放着东西,她只得绕回来,坐进副驾驶座位。

    “喜欢坐后排?”席品鸥问。

    徐暖暖嬉皮笑脸地说,“这不是担心坐在前面,打扰了席总开车。”

    “你和小贩很熟?”席品鸥又问。

    刚才徐暖暖和白高俊说话,应该是被席品鸥看到了,“见过几次,瞎聊一下。”

    “你好像和谁都能聊得来。”

    徐暖暖仍旧玩笑口吻,“您没发现我只和长得好的人聊得来吗?”

    低调的拍了个马屁。

    席品鸥可能没听出来,因为他不是很赞同,“你的审美,偶尔会出现偏差。”

    这是说白高俊长得不好?

    “多年轻啊,才二十三四,又有活力。”徐暖暖说,“不过比着席总,还是有一定距离的。”

    这次席品鸥应该是听出来这是拍了个响亮的马屁,“巧舌如簧。”

    那是,您以为您这碗饭很容易端着吗?

    “席总,你今天和平时有点不一样。”徐暖暖再接再厉,再来一记。

    “哪里不同?”

    “更年轻了。”

    “……”席品鸥斜眼看她一眼,“不知道该说什么的时候,就闭嘴。”

    “好的。”徐暖暖得了恩准,终于能安生的坐着了。从地图上来看,路途不算近,车里只有她和席品鸥,领导肯定是不会主动开口说话的,如果让她频频找话题,也是很累的,不如这样,再也不用费心费脑地想着该说什么。

    能有时间刷刷微博上上网冲冲浪什么的,把老板当春游大巴车的司机。

    谢舫说的地址,席品鸥知道,未雨曾经提到过的。

    有种强烈的直觉,席品鸥能感觉到,未雨一定在那里。

    早上接了徐暖暖的电话,席品鸥立刻起床,换上一身休闲装,来不及剃胡须,洗了把脸在房子里找钥匙和钱包,那个地方偏僻,手机支付未必方便,他把钱包里的现金都带上。

    施颖初一般是六点起床,天晴的话会出去跑步,外面天气不好,她会在家做运动。施颖初穿着一身紫黑色的运动套装,她拿着毛巾刚从搁置着健身器材的房间里出来,看到穿着一身黑色类似同款长袖长裤的席品鸥,她有些晃神。

    这几年,席品鸥穿的最多的就是西装,平时板着一张脸,看着生疏冷漠的样子。施颖初差点要忘记最初让她惊艳的男子是什么样子的了。

    阳刚、正直、热情。

    “怎么了?”席品鸥转身,看到施颖初站在房间门口看他。

    施颖初继续用毛巾擦脸,“没什么,很少见你穿得这么休闲。我都不知道你还有这身衣服,很适合你。”

    “忘记什么时候买的,有些年了。”席品鸥问她,“你那里还有多少现金?”

    “三四千吧,怎么了?”

    席品鸥说,“你把现金给我。”

    “哦。”施颖初把钱包和抽屉里放着的现金拿出来,全部递给他,连张五十的都没剩。

    席品鸥没有全部拿,他放了五张一百的回去,零钱全部留下,“留点现金以防急用。”

    “好。”施颖初挺高兴地接过,今天的席品鸥真的和平时不太一样,施颖初频频的出神,傻愣愣地看着他,心动如以往。

    施颖初看席品鸥的眼神,很热烈很直接,她会仰着头双眼专注地盯着他看,会因为他习惯性的眨眼、抿嘴角等动作而保持微笑。

    席品鸥拿着车钥匙和钱包,“上午不在家吃早饭,不用做我的那份。”

    “上班去这么早?”施颖初问。

    席品鸥说,“有其他事情。”

    “中午和爸爸吃饭,你没忘记吧?”施颖初提醒他。

    席品鸥说,“我尽量赶回来,如果没赶回来,你陪他们吃吧。”

    “一周才一次,你有很重要的事情吗?不能往后推吗?”施颖初不满地问。

    “不能。”手机响他边走边说,“在前面的路口,我过去接你。”

    施颖初跟在他身后,自然听到了电话里是个女人的声音,有些熟悉又有些陌生。席品鸥已经离开,宽敞的大房子像被人遗忘的角落,听不到风声听不到呼吸声,是死一样的安静。

    施颖初回到自己的房间,她和席品鸥作息不同,分房已经很久。

    一厢情愿的人,都有着强大的自我治愈能力,知道伤口只能自己舔舐。她们不吵不闹,往往安静得让人心疼。

    开车三个多小时才到地方,徐暖暖在车上睡了一觉。她爬起来看周围,车子已经停下来,“到了吗?”

    “恩。”席品鸥坐着,降了半个车窗,在抽烟。

    徐暖暖累得觉得身体像是被折叠了一样,“到了可以下车吗?”

    席品鸥又嗯了一声,仍是没动。

    徐暖暖猜他的意思,“你是不是担心未雨不在这里,会失望?用不用我进去看一下,如果她在,你再进去。”

    “用不着。”宫礼新拉开车门,长腿一迈下车,“你又不认识她。”

    徐暖暖撇嘴,嘟嘟囔囔地抱怨,“我鼻子下面是嘴巴,我不会问问嘛。”

    这是座山头,郁郁葱葱,最外面是扇对开的镂空的铁门。

    门开着,有条土狗抖着腿从门口经过,门里只有一条铺成的水泥路面,其他地方仍旧露着土地表面,路一边是两个连起来的鱼塘,一边是个尖屋顶的房子,有炊烟从烟囱里冒出来,屋子后面是用深绿色的网隔成的养殖圈,里面有鸡和鸭。

    他们从门口走进来,有个年龄大一点的妇人,正从尖屋顶房子里出来,看到他们问,“你们找谁?”

    “未雨在吗?”徐暖暖和人说话。

    妇人打量他俩,“你们找未雨做什么?”

    席品鸥和徐暖暖跑这么远,担心的不是未雨不见他们,而是这里根本没有未雨。听妇人的口气,她至少是知道未雨的,“我们是她的朋友,来找她商量些事情。”

    “什么事情?”妇人对徐暖暖倒还客气,只是眼神看着席品鸥时候,有那么些不太友善。

    “未雨有套房子想要托我帮忙卖,现在有人想买,我来问问未雨。”徐暖暖心口胡说。

    席品鸥想要提醒她,未雨的房子已经卖掉了。

    妇人哦了一声,“卖房子是大事情,是要当面和她说。你们上去吧,未雨在房子里。”说着指着台阶之上的房子。

    这里是并排的五个房子,外边一模一样,只是门口的树和花草不同。每个房子外面都悬挂着空调外机,里面装修应该是完善的。

    徐暖暖就是在这里,第一次见到了未雨。

    未雨,没有像徐暖暖想的那样,长发飘飘;未雨,没有像徐暖暖想的那样,泪流满面;未雨,没有徐暖暖想的那样,脆弱不堪……

    房间门开着,未雨穿着浅灰色的长袖长裤,正在修剪盆栽。她抬头,她的眼睛长得很漂亮,里面住着星星,她咧着嘴巴笑的眼睛弯成了两座拱桥,“呀,你来了。”

    徐暖暖不知道席品鸥是什么想法,觉得自己鼻子有点酸酸的。

    未雨放下手里的工具,她站起来,绕过地上的盆盆罐罐,朝着门口飞奔过来,扑到了如雕塑一样站着的男人的怀里,“哥。”

    “剪花怎么不戴手套?”徐暖暖听到她老板这样说。

    未雨在他怀里蹭了两下,“刚才戴了,嫌麻烦刚拿掉。”她看到站在席品鸥旁边的徐暖暖,开心地打招呼,“嗨。”

    没有防备地看着徐暖暖,没有揶揄着让席品鸥做介绍,她热情又明快地招呼,“刘婶说中午要炖鸡,你们太有口福啦。”

    熟络的语气,好像她们是认识很久的朋友。

    后来,她们的确成了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