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家后面的菜园子很大，分了一半给龙家种。我们自己还有许多菜土，祖父都充分利用了。

    那些肥得冒油的土，只要撒下种子，栽上菜，全都长得很旺盛。加上水源近，浇灌方便，让祖父感到其乐无穷。

    冬天的白菜、萝卜，又大又肥，又甜又嫩；还有冬苋、菠菜，多得吃不完。

    到了夏天秋天更加丰富多彩，另有一番景象：丝瓜、苦瓜、辣椒、茄子、苋菜，青红紫绿，满园子菜花飘香。

    最令人喜爱的是那又宽又长的冬瓜棚和南瓜棚，棚架上浓绿的叶子又厚又密，架子下面，冬瓜像排队一般一个挨一个地往下垂。

    最轻的有十多二十斤，最重的有五六十斤。人走进棚子一定得小心地左弯右拐地找路走，不然会处处碰头。

    南瓜大的有脚盆大，小的也有脸盆大。到夏末初秋，架子上的南瓜一个个都红彤彤的，煞是好看。

    怪不得祖父一进菜园，就喜笑颜开地欣赏他精心培育出来的累累佳果。

    我家另有一些事务，则由祖母来指挥。在我的印象中，祖母比较聪明。

    她@没读过书，记忆力过人。加上肯学，所以她认得许多字。祖母一生中信过神，信过佛，晚年改信基督教，至死都是一个虔诚的基督教徒。

    我小时候，祖母信神，她一旦信了什么就虔诚得无以复加。一年三百六十五天，每天都要上香：敬天地、敬祖宗、敬司命，敬养育大神。

    大约是我十岁开始，这上香的任务不由分说，硬推给了我。一个小孩子懂什么诚心诚意，还不是机械地插几根香、作几个揖了事。

    说来有趣，家境稍好时，买香不困难，各处插三根；后来很穷了，买不起香，减少到每处一根，勉强维持下来。

    每年，家里几场较大规模的敬神，都是在祖母的主持、指挥下进行的——送司命、祭灶、迎财神，接司命等。

    从我懂事起，就成了祖母的助手，我对这些事情很好奇，很感兴趣，祖母确实也需要人帮忙。

    十二月二十四，白天，家家户户要办菜过小年，晚上要送司命公公婆婆回九天度假。

    整整一年来，这对老人坚守厨房，忠于职责，确实辛苦。所以，每到这一天，要返回天上休息几日，可能还要向上司禀告一年内在人间的服务情况吧。

    家家户户都是如此，也不知每家各有一对司命公婆，还是千家万户共这么两个。

    我不明白，问祖母，祖母一本正经地教训我：“要你敬你就敬，要你拜，你就拜，难道还要搬把锄头挖根不成？”我被呛得表面上不做声了，内心还是保留着这个

    “谜”，说句良心话，从没正式上过学的祖母又怎能回答得出来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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