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祖孙情(15)
除夕是一年中最令人感到温馨的日子。除夕之夜,是千家万户最欢乐的时刻。
不到天黑,有钱人家的孩子拿着香火和爆竹跑了出来,东一声、西一响地放鞭炮,增添喜庆的气氛。
大一点的放炮仗,年幼的两手捂住耳朵,远远地躲开,再回过头来悄悄地张望,又紧张又焦急的样子……大年三十,无论大人小孩都不会早早睡觉,全家人一同守岁。
这守岁也不是干巴巴的呆坐着。堂屋里烧着一盆木炭火,没有木炭便烧留下来的干柴兜,烧得红红的,屋子里明明亮亮,舒适暖和。
一家人围住这盆火坐着说说笑笑,天南海北地闲扯。不过,要记住,切不可说快了,嘴里溜出一句半句不吉祥的话来。
桌子上摆着花生,瓜子、糕饼、糖食,任你挑着吃。夜深了,肚子饿了,母亲去煎年糕或煮糯米酒。
有时我坐久了打瞌睡,反正坐在火边,睡着了也不要紧,不会受凉。三十晚上,我们还有两大任务,大约是十二点以后接
“司命”,四点左右迎
“财神爷”。晚上大家睡觉太迟,第二天早晨可以晚点起床,这叫
“捂觉”,家家户户在上午九点钟以前几乎都在安安静静地睡觉。每当大年初一的早上,我刚睁开眼睛,伸手去枕头底下摸,准能摸到一个鲜艳的红包。
由于家贫,钱不多,那红包里装着的几张崭新的票子对我来说也是很珍贵的,我感受到了一种祥和与喜悦。
我很懂事,只收几天,就慷慨地交给母亲作家用。大年初一,早上九点以后,小街的每个院落喧闹欢腾起来。
“拜年”开始了,我家当然也不例外。
“拜年”的程序是这样的:先拜天地神明,再拜祖宗,最后是晚辈给长辈拜。
我辈份最小,双膝落地最多,只有龙家伯母怀里抱着的小弟弟给我这姐姐拜年。
当他从母亲怀里挣脱出来摇晃着向我走来,合着两只胖乎乎的白嫩小手向我拜年的时候,我感到很自豪:“哎!不是也有人给我拜年了吗?”我赶忙抱他亲他,抓一把糖果,让他胸前围兜里的小袋袋装得胀鼓鼓的。
这天,在家里互相拜完了年之后,全家老小,只要能走动又有兴致的便可根据历书上指示的吉利方向
“出行”。一般是去云门寺给观音菩萨拜年,顺便去数一数那排列在寺内两边的
“十八罗汉”。这些罗汉身体的姿势各不相同,面部的表情也各具特色:或喜或怒、或哀或乐、或慈眉善目、或威严可畏、或凶神恶煞,令人恐怖。
每次,我只看笑面罗汉,@怪和蔼可亲的样子。不管怎样,这满堂罗汉的雕塑是很有艺术价值的。
任何人到了这里,绝不会忘记去数一数这两排罗汉。面对罗汉。根据自己的年龄:一、二、、三、四......这样数下去,数到该停的时候停下来,再看手指的这尊罗汉是什么模样,便可预卜你在这新的一年里的运气和光景。
最值得一提的是寺内的观音菩萨。她身坐莲花,头顶大厅之巅,高大巍峨,神圣庄严。
我要尽量仰着头才能看到她的脸,一睹她非凡的风采。你一看到这张脸,自然会产生一种敬仰、依托之感。
她是那样端庄秀丽,温柔慈祥;她全身裹金、灿烂辉煌;她双手合十,闭目静思,象是在为解救众生的苦难而深深思考。
她全身有无数小手,每只手上都有一只眼睛,所以每个善男信女都怀着无比虔诚的心情,称她为
“千手千眼大慈大悲救苦救难观世音菩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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