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祖孙情(16)
这尊塑像堪称艺术珍品,不愧为“国宝”之一。“文革”期间,云门寺前殿的特大香炉被盗,大门两侧的石狮子被毁,十八罗汉被砸烂不少,想不到,“革命”竟革到了历史文物的身上。唯观音菩萨幸免于难,可能是造反派慑于这尊女菩萨的威严,不敢悍然动手吧。
正月里,有一批人,到处凑热闹,“打秋风”,这就是那些“赞土地”、“送财神爷”的人。他们一进门就送你一张“财神像”,手敲竹板,口唱赞歌,什么“财神老爷到你家,你家发财也不差,人人穿绸缎,个个享荣华”;“赵公鞭,十二节,月月发财了不得”。唱得主人高兴就给米给钱,属于一种变相的乞讨。
有一年的年三十晚上,祖母摆好香案,点燃了香火蜡烛,把大门敞开,准备接“财神爷”。老人家刚把爆竹点燃,正碰上一个爱管闲事故意给人头上泼冷水的小伙子从这儿路过,他竟大煞风景地随口而出:“你还接什么财神?他早已到别人家去了,不会到你家来的,刚才我亲眼见到的。”他这句本是信口开河的话,祖母听了却大惊失色,她又气又恨又失望。也难怪她,这一辈子穷够了,穷怕了,总幻想这种神通广大的“财神老爷”总有一天会照顾我家,做梦也没想到讨了这样的口风,她又一次美好的希望破灭了,脸胀得通红,两眼含着泪。在一阵气愤之后,终于破口大骂起来:“这个轻口薄嘴的满园花,造口孽,真没良心。”后又转为自我安慰:“起心害人不灵,起心害人不灵,起心害人不灵。”
多么可怜的祖母!多么可怜又复可悲的愿望!
那些年,我们家的景况也确实如此:
“年年难过年年过,岁岁送贫岁岁贫。”
祖母哪能明白,世上哪真有神仙降临?哪真有救世主助你脱贫致富?
自大年初一起,半个月内,男女老少都是喜气洋洋,尽情玩耍,心都收不拢了。不知不觉,元宵将至,街上南货店铺的柜台摆满了大堆小堆的汤圆,人们大包小包的买回,或送亲友,或自家过节。这几天,经常可以闻到从家家户户的厨@ 房飘出来一阵阵各色汤圆的香味,令人馋涎欲滴。
每年元宵节的傍晚,家家户户还有一件重要的事情,烧虫虫蚂蚁。吃过晚饭,大人小孩统一行动。不论田间菜地,屋前屋后,每个角落,都要烧遍。每到一处烧一把稻草,放挂爆竹。爆竹一响,大人小孩放开嗓子大声呼叫:“烧起虫虫蚂蚁上天去呀,呵嗬!烧起虫虫蚂蚁上天去呀,呵嗬!......”烧到哪里,队伍蜂拥到哪些里。喊声震天,此起彼落,尤其是小孩子,叫得最起劲。据说,这样又烧又喊,各类虫蚁再也不能在地上安生了。这一年里,不管是粮食,还是蔬菜瓜果,都不会遭病虫害,能确保丰收;人们也会没病没灾,平安兴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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