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祖孙情(21)
1936年农历12月16日,祖父病危,躺在床上,瘦骨嶙峋。母亲请来了县城最好的中医,医生看过病后,没有再开处方,只叮嘱母亲:“老人家已经不行了,准备后事!”
“准—备—后—事”,这意味着什么,这晴天霹雳把我们祖孙三代打懵了。
晚了,一切都太晚了,祖父的病是日积月累得来的。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
几天来,祖父汤水不进,面色如槁木死灰。18日下午,母亲要我去买金钱橘,买回后,我拿一粒喂到祖父口里,他含着眼泪很费力地吞了下去,这是他在人世间最后的一点享受。
这天下半夜,北风呼啸,大雪纷飞,正是数九寒天,屋子里因生不起火,冷冰冰的。
祖母和母亲守着祖父一刻也不敢离开,只有我睡了。那会儿,我正做着可怕的梦,忽听到母亲在连连叫我起来,我知道我最害怕最担心的事终于发生了:祖父的心脏停止了跳动,他的生命之火熄灭了,他走完了坎坷的人生之路,享年59岁零32天。
祖父的死,是我十一岁的人生历程中经历的第二次生离死别。看着祖父平躺在床上僵直的遗体,看着他半睁半@闭的眼睛,那在惨白的三牙须胡子掩盖下永远合上的嘴唇,我的身子抖个不停,热泪挥洒不断。
我只有十一岁,可我的悲哀是深沉的。大人们见祖父不肯瞑目,要我上前去轻轻抚摸他老人家的眼皮,我照着做了。
我呜咽着劝慰祖父:“爷爷,您放心,您的宝贝,您疼爱的孙女,长大了一定要成为一个有出息的人,以告慰您的在天之灵,松伢永远不会忘记爷爷大海一样深的恩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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