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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在苦难中成长(16)

    含光女中的校址在湘乡县城东郊叠麓冲,抗战时期,从长沙迁来。学校不仅有高中、初中、还有附小。这里山青水秀,空气新鲜,环境幽静。既远离了炮火硝烟,也不用担心敌机轰炸。在战争年代,能找到这样一块“安全土”很理想了,是适合办学的一方宝地。

    含光班级很多,学生上千;老师的阵营很强大,有部分老师是大学毕业,他们的教学经验丰富,更有诲人不倦的高尚师德。在含光的三年,我受到了文化基础知识教育的熏陶。老师精辟的讲解、生动的阐述,堪称一种艺术享受。今天,他们身影已逝,言犹在耳,神采依然,那亲切的风范始终长留在我这位弟子的心中。

    我所在的班是初三十七班,全班五十四人,湘乡同学只有十来个,其他都来自长沙、湘潭、宁乡等城市。象我这样的穷学生,不仅班上没有第二个,全校也恐怕找不出第二个来。

    “含光”的校风很正,办学者治校严谨。因处在战乱时期,又是女校,校方的责任重大,各方面都建立了完整的规章制度,学生的制服上都得自绣号码。我的编号是222,很好记,是红汞水的别名。

    这里读书空气浓厚。早上除了病号,很少有睡懒觉的。每天起床钟刚敲响,同学们以“行动军事化”的速度进行盥洗,整理内务,接着是不拘形式的晨读。山坡、田野、塘边、树林子里、教室、操场,到处都是捧着书本的姑娘。或英语、或国文;或朗诵、或默读,大家都那么专注,那样珍惜早晨的分分秒秒,情景动人。

    我读初中的三年,学习刻苦,成绩优异,在学校也小有名气。我想,读好书,将来能找个较理想的工作,让一家老小能过上不受冻挨饿的日子,让唯一的妹妹也能读几年书。再说,如果成绩不突出,不能获得减免学费的资格,不为家里减轻点经济负担,就别指望连续读下去。

    每逢星期天,长沙、湘潭的同学不能回家,三三两两去城里走走,买些生活和学习用品。那时街上一没戏院,二没电影院,办完事早早回校。我们这些湘乡的同学可不一样啦,到了星期六就心抓抓的,只想回家。我呢,又何尝不想多得到母亲的一点爱抚,多看看年老的祖母,多亲亲可爱的小妹妹。每到周末我都要犹豫好久,回去嘛,要分掉她们一份吃的,而学校又不搞抽餐,没有钱退;不回去呢,实在不放心。这时,总有几个湘乡同学拉我走,特别是陈兰,经常和我一道回家,我俩是最好的朋友。

    我们学校去城里有两条路:一条是被毁坏了的公路,一条是经桑梓园、夏梓桥街的小路。公路很难走,隔几米就是一个断裂口,数不清的高高土堆和深深的大坑。晴天还好,遇上下雨就是一洼洼的水,泥深路滑,走起来费时费力。每当我路过这条往日那么平坦的公路,那在春天里曾使我深深地陶醉过的公路,两旁桃红柳绿的景色,我就会立即涌上一种世事沧桑之感@ ,心里空落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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