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在苦难中成长(23)
回家后,我每天东奔西走,仅仅为了寻觅一份可以让全家人能有一口饭吃的差事。根据自身的条件,我唯一能做的是去一所小学当一名代课教师。我知道,象我们这样的人家,既无有权有势的亲友,更无达官贵人的本家,凭一纸初中毕业证书,想涉足社会,找到这份职业,容易吗?我天生又有很强的“自尊心”,不愿向人乞求,更难上加难。我没有必要去埋怨这个社会,更不可能改造这个社会。我想,人总要有一点良心,应承担最起码的责任和义务,当我的亲人都活不下去的时候,我将不惜一切代价去奔波,全为那糊口的生计!
整整一个寒假,我顶风冒雪,找要好的同学,找她们的家长,往往是失望而归。我每天吃下去的,比猪食好不了多少的所谓“饭菜”,实在弥补不了我体力的消耗,饥肠辘辘,头重脚轻,有时两手冰冷出虚汗。结果是,饭碗没找到,身体却先垮了。唉!“山川钟灵秀,斯人独憔悴”,松坚何其不幸如此!
我失学复失业,望着在饥饿中煎熬的一家老小,有如一根巨大的皮鞭在狠狠地抽打我这颗稚嫩的@ 心,鲜血淋淋。这些日子,全靠母亲帮人家洗衣服、在外面做女工、送零担换米度日。而我却无能为力,基本上是坐享其成,羞愧难当。母亲就是母亲,她见我面黄肌瘦,郁郁寡欢,心急如焚,她鼓励我下半年继续升学,报考高中。她说,松伢,不能耽误你的前程,天大的事情她一人承担,世界上没有过不去的河。当母亲把自己的想法告诉我的时候,我热泪盈眶,伏在她的肩上抽泣不止。
夏日炎炎,骄阳似火。这一天,我象往常一样,若有时间,便坐在窗前看书或做习题,读书成了我最大的乐趣和精神寄托。若一天不摸书本,就像丢了魂似的,浑身上下很不自在。远远地,我看见好友陈兰来了,她那文雅的身影,不论什么时候,只要出现在我的面前,心里就格外踏实。兰是陈家的养女,养父母疼爱她,如同己出。她家的经济条件还算宽裕,常把自己的零用钱省下来接济我。
陈兰进了门,温柔地笑着说:“松坚,告诉你个好消息,北正街一初小,几位国师的大学生在那儿办起了补习班。我们去补习一个暑假,考起高中来把握会大一些。我已为我俩报了名,缴了学费。”
我一把搂着她舒心地笑了:“兰,太好了。你哪有这么多钱交两个人的学费呢?”
“这你就别管了,平日妈妈给我的零用钱我都存了起来。一旦有什么重要事情需钱用,不用犯愁。我各方面还过得去,不象你那么可怜。再说,我们俩还分什么彼此?”
听陈兰这么说,我坦然接受了她这一宝贵的援助。共同的理想,将我们的心紧紧地连结在一起,形影不离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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