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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我要读书(12)

    我抱着

    “听天由命”的心理,咬紧牙关与疾病苦斗着。任这条腿痛了一个星期,课没少上,作业没少做,英语没少读。

    直到全身畏冷发烧,伏在桌子上哭,才被同学们发现。有位同学了解到我们的国文老师会看西医,请他为我医治,承老师的关照,不收我的药费。

    老师为我开了刀,真吓人!刀尖刚一划破,创口立即喷出了很多脓液。

    脓液一出来,痛苦大大减轻了。俗话说:“穿疮减半”,有点道理。这位老师还亲自为我换了几次药,不多久,便彻底愈合了。

    老师说,如不及时治疗,任其恶化,则有可能转为破伤风,会危及生命。

    谢谢你,老师。在残酷的战争年代,你不仅医治好了我可能致命的创伤,更给了我生存的勇气,因为知识就是力量呵!

    你高尚的师德和人格,让我感受到了你一颗伟大的仁爱之心,你不是我的亲人,胜似我的亲人。

    亲爱的老师,六十多年后的今天,当我提笔再一次向你感恩的时候,我也是八十多岁的老人了,也许你早已离开了人间,早已不记得我这个普通的学生,可是,我忘不了你呀,我的老师。

    在病痛的日子里,白天要学习,顾不上思家。一到晚上,躺在床上痛得不能入眠的时候,心境就大不一样了。

    听到同学们均匀的呼吸,轻柔香甜的鼾声,我很羡慕。我思念两百多里外的家,思念慈爱的祖母,可怜的母亲和天真的妹妹,想到亲人们仍饥肠辘辘,我放心不下,不免又自责起来,我为什么要弃家不顾,一个人跑出来读书,奔自己的所谓前程?

    有时,我也恍恍惚惚小睡一会,一下子又痛醒了。我听到高高的山顶上传来一阵阵

    “南呵岳呵圣呵帝哎!南呵岳呵圣呵帝哎!……”的歌声,这是满怀虔诚的朝圣歌。

    在夜幕沉沉的山岭传来,显得那样空旷而悠远,使人听了觉得凄厉和哀婉。

    这时的我,完全从朦胧的状态中清醒了。我索性睁开眼睛,凝神倾听,眼前出现了这么一番景象:一支去南岳衡山朝拜圣帝爷爷的队伍,一群男女老少在结伴而行。

    他们的头上都包着头巾,脚上扎着绑腿,肩背香囊,足穿草鞋,一路上,极其艰苦地向他们心中的神圣殿堂行进着。

    队伍中,有的强健,有的体弱,甚至还有病残的。他们都无所畏惧,那虔诚肃穆的神情象是被一种神圣的力量净化了似的。

    我在家乡曾多次见到过这样的队伍,我知道,他们去南岳不是游山玩水,而是去

    “许愿进香”,每个善男信女都有着各自不同的原因和愿望:有的父母病危,为人子的去祈求圣帝爷爷保佑,让老人转危为安;有的是尽孝道,为父母祈求福寿;有的是孩子患病,为父母的代他许愿。

    有的许愿朝三年,也有朝一年、二年的。据说,许下的愿一定要还,不能过后就忘,否则会受到神灵的惩罚。

    朝拜者都有一个坚定不移的信念:“人有诚心,神有感应”、

    “信则灵,不信则无”。他们一路逢山进山,逢庙进庙。有的朝步香,一步步地走;有的朝拜香。

    三步一拜,五步一磕头。一路上不管路过多少庙宇,大的小的,著名的不著名的,都要进去磕头烧香。

    还有朝饿香的,一路上不吃饭,不食人间烟火,全靠一种精神的力@量支撑着,靠一种坚强的信念战胜疲劳与饥饿。

    拿他们自己的话说:全靠圣帝爷爷保佑。有一年,我在家乡见过一次极为壮观的场面——几支朝圣的队伍不期而遇了,接二连三,络绎不绝,浩浩荡荡,气氛是那样肃穆圣洁。

    一路歌声不断,很久很久还在天空中回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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