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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我要读书(27)

    我是有自尊心的人,耳朵里哪能容得下这些侮辱人的话,一把拖住邵云拔腿往门外冲,气愤地对刘说:“刘先生,你太太说我们是不三不四的人,这话太难听了。请你马上找人送我们去学校,十里、二十里,我们都可以走。邵云,我们去地坪里等!”

    刘见我们决意要走,又火气十足,感到难堪。他一边讲好话,拉我们进屋,一边狠狠地训斥老婆:“你这堂客,也太过分了,你胡说八道,把我的老脸都丢尽。人家是客人呀,是我花了几天的时间从县城里聘来的老师,要去真人殿教书。她们有文化、有知识,谁像你这光眼瞎子蛮不讲理?平常什么事我总让着你一点,你就得意忘形!你再这样随口乱说,得罪客人,别怪我手下无情了。赶快去煮饭,我们还没吃晚饭,听见没有?

    王小姐、邵小姐,坐下休息吧,别生气了,莫理这猪婆子。明天上午我亲自送你们去学校,千万不要把那些混账话放在心上。”

    我见刘先生老脸憋得通红,给他点面子,拉着邵云的手,再一次违心地走进他家的堂屋。我长到这么大,无论是亲戚邻居、朋友、老师、同学都是很爱护很尊重我的,从不曾受过今天这样的羞辱。要不是行李拿不动,前路有风险,依我的个性,是不会吞下这口恶气的,十个王松坚也早就走了。

    我们在堂屋里坐了好久,还不见半点动静。刘亲自去厨房端了两杯茶过来,又陪着笑脸说:“两位小姐一定饿了,饭还要等一会儿,真对不起。”

    墙上的挂钟敲了八下。厨房里,锅、碗、瓢、盆、砧板、刀子叮叮当当响个不停,却没有什么东西端出来。这是山珍海味呀,这么难办,玩的什么鬼花样!你“刘夫人”不愿理睬我们,难道不心疼自己的老伴吗?一直在堂屋等饭吃的刘先生也坐不住了,又走进了厨房。她俩什么也没干,在那儿闲扯,那叮当的响声只不过是老太婆用来装腔作势,拖延时间,她们在消极对抗。刘见到这场面实在恼火,喝令媳妇将碗柜里的饭菜烧热端上桌来。

    开饭了,小半甑米饭、一小碟萝卜干、大半碗白菜,都是残菜剩饭。过惯了苦日子的我,不计较这些,为了果腹,再差的东西也吞得下。我意识到,流浪的生活已经开始,也初步尝到了“寄人篱下”的滋味。为了家里的亲人能好好地活下去,我这一点委屈,这一点苦楚又算得了什么?

    吃完饭,我们仍然坐在饭桌旁,看到墙上的挂钟指向了11点,主人还没有任何表示,我好不纳闷,不免有些焦躁,估计又是老太婆在“睡觉”二字上做文章。又过了十多分钟,刘的媳妇才领我们去一个房间。可是里面除了一张空床,一张桌子,两条凳,一个锁着的大柜外,其他什么也没有。我感到惊愕,难道在这春寒料峭的夜晚,要我们蜷缩床角哆嗦着过夜吗?我和邵云不声不响地返回堂屋,以示抗议。不就是在你这里住一晚吗?何必如此冷漠?

    这样僵持了一会,老太婆开口了,像下命令似的:“解开你们自己的被包!”我恍然大悟,站着未动。

    说实话,要我们打开自己的被包也没什么不可以。可恨的是这婆媳俩未免太不近人情,刻薄小气,既然存心如此,为什么不早几个小时说,一定要挨到这深更半夜?好歹人家也只住一晚,天亮就走,用不着这样厌恶,把人家当瘟神一样。

    老头子闻声进来,也许他也看不过去,又狠狠地教训了几句,才满含歉意地退出。媳妇不得已打开柜子,取出一条旧棉被丢在床上,外加一捆稻草,一块破床单,拂袖而去。

    我躺在这陌生人家的床上,毫无睡意。我想家,想妈妈,想好友,想老师和同学。“在家千日好@ ,出门时时难”、“千莫奈何讨米,万莫奈何教书”,前人的喟叹,像无数根小针狠狠地刺痛着我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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