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苦笑着摇摇头：“姨妈，谢谢您的关心。那里，我们什么熟人也没有，到了后方再找政府，看能不能有一份事做。我们不能再留在真人殿了，学校停了课，不能老呆在那里吃闲饭。同时，那里很危险，我们没法住下去了。早几天打死梅瘸子的事，姨妈听说了没有？”

    “听说了。”姨妈非常气愤：“那些丧尽天良的家伙，到底没有好下场，报应啊！哦，我想起来了，隔壁邻居老向去过邵阳，我去找他，看他能不能带带路，少收点钱，你们哪里有钱呀！”

    多亏姨妈帮忙，老向答应送我们一程，工钱也只收一半。这样，我们心里总算踏实一点。

    晚上，姨妈又为我们准备好床铺，还给我们端来洗脚水。她们这儿有一种奇特的风俗，就是不管@ 家里来了多少女客，不管是老妇少女，一律用一盆水洗身。让女客一个个洗，然后再轮到女主人。姨妈要我先洗，当我洗了以后，不用说要将脏水倒掉。不料姨妈立即微笑着制止：“姑娘，快放下，不要倒掉，我们好接着洗。用多了水造孽，将来死了到阎王地下难坐水牢。”我听了又惊异，又不安，更为小桂委屈。但我又怎能不依从呢？入乡随俗。不过这风俗也太落后，太愚昧了。她们不懂得，共用一盆水很不卫生！这是传染妇科病的主要根源呵！她们是何等善良，又多么无知！

    睡觉时，小桂一定要和我睡一头。她亲热地偎着我的脸，天真地问我：“王姐姐，你以后还来我们这里教书不？你不知道，我多么喜欢你！舍不得你走呀，你们要去那么远的地方，我再也见不到你了。你答应我，将来赶走了日本鬼子，你还回这里来。那时，我去真人殿读书，你教我学一些初中的知识，我该是多么幸福呵！”

    为了不让小桂失望，我压抑着内心的悲苦，亲切地回答她：“好妹妹，我也很喜欢你呀，等抗日战争胜利结束，我就回真人殿教书。接你来和我同住，我将我所有的知识教给你，你期待着那美好明天的到来吧！”

    小桂听我这么说，发自内心地笑了，笑得那么纯，那么甜，她连声说：“王姐姐，你说好啦！我等着那一天！”

    在我的抚慰之下，小桂带着美好的憧憬安然入梦。可是，被她紧紧搂着的我，一直在回忆充满血泪的往事，面对残酷的现实，不可捉摸的未来，思绪万千，难以入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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