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漫漫流亡路(5)
第二天吃过早饭,老向来了。姨妈又当面拜托一番:“老向,有你送两位老师,我放心。你身体强壮,心眼儿好,又多次去过邵阳,有经验。万一路上有什么事,也能想想办法照应照应。老向,你刚才说不能送到邵阳,那你打算送到哪儿?”
老向四十多岁,个子高大健壮,皮肤黑里透红,裤管卷得高高的,脚上穿着草鞋,是一个地地道道的庄稼汉。他听姨妈这样问,似乎有些为难,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肯定地回答:“要不是时局一天比一天紧,我完全可以送她们俩到邵阳。看情况,我只能送到廉桥。如走得太远,万一敌人打过来,回来的路截断了,那可不好办。家中一屋老小都得靠我照管,请嫂子和两位老师原谅。”
听他这么解释,姨妈和我也不好再说什么,何况,多耽搁人家一天,要多付一天的工钱。那样我们连几个吃饭的钱也会掏光,以后只能讨饭度日。
我们跟着老向,背着简单的行囊,辞别善良的姨妈,我紧握小桂柔嫩的双手,依依不舍。可爱的小桂姑娘呵,祈福你吉人自有天相,纵然遍地狼烟,也能保住你白玉无瑕。我心情沉重地爬上了离槽门不远的黄土高坡,告别曾有过温馨一夜的农家小屋,将去向那不可知的远方。
珍重吧!在我危难之时,所有向我伸出援手的人们,我感激你们,永远@ 记住你们。但愿你们的家乡在这多事之秋,仍能傲然屹立,但愿你们有幸不会离开家乡的怀抱。
3雁过拔毛
老向带领我和邵云,沿着他熟悉的路线,急匆匆地往邵阳方向走去。
火辣辣的太阳烤得人口干舌燥。我尚未痊愈的双脚经过多日的折腾,又绽开了一道道口子,一步一滴血。痛归痛,步子却不容放慢。咬紧牙关,我们赶了几十里路,到了廉桥,再往前走,就是通往邵阳的公路。
廉桥设了一道的关卡,两个士兵在站岗放哨,见我们三人走近,立即拦住,厉声喝问:“站住!你们从什么地方来?”
“我们从永丰来!”我如实回答。
一个哨兵听我说完,揪住我的衣服,气势汹汹地咒骂起来:“你他妈的,我一眼就看出你们不是好东西,你们从永丰来,永丰已是日军占领区,你们从敌占区溜出来,还会干什么好事,准是汉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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