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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血与泪的洗礼(4)

    见到我这发痴的样子,王瑛拍了拍我的肩膀说:“吃饭呀!小妹,这饭菜可香哩!难道你还不饿?”经她这么一提醒,我这才觉得肚子里叽哩咕噜闹个不停,在大唱空城计呢。我端起饭碗猛嚼起来,一连吃了三大碗,自从离开小桂家就没吃上一顿像样的饭,饿馋了。

    我们正在默默地进餐的时候,警报忽然呜呜地叫起来。开始是“空袭”信号,一下子又拉起了“紧急”警报。顷刻,敌人的重型轰炸机来了,在学校上空低飞盘旋,像在寻找目标。那雷鸣般的吼叫,那尖厉的呼啸,连空气都要凝固了。它的到来,意味着流血与死亡,意味着青春与生命的毁灭。同学们惊慌失措,纷纷往桌子底下钻,把桌子都顶起来了。一张薄薄的木板,又怎能挡得住弹片的威力?

    幸而这次没有投弹,否则不知道有多少宝贵的生命会化为灰烬。我们这些生活在战争环境中的人,生命是随时可以消失的。今天不知道明天,上午不知下午如何。总之,与死神若即若离,它什么时候攫住了你,便呜呼哀哉。

    吃过晚饭,我和王瑛同往楼上寝室休息,谈谈各自的情况,也猜测招训所今后的打算和去向。几天来连日奔波劳累,@ 屡受惊扰,身心疲惫不堪,我想躺下来好好地睡一觉。“呜......呜......”又听到警报狂鸣,是紧急警报,来势凶猛。我和王瑛连忙急步下楼,刚到楼梯口,看见敌机正在市区投弹。重磅炸弹一颗接一颗,有如巨兽拉屎一般。瞬间,青龙桥那边火光冲天,浓烟滚滚,房屋烧得毕毕剥剥响,我们寝室的墙壁都映得通红。许多人在哭号,在呼救,在惨叫。随着哗喇喇的巨响,成片的房屋倒塌了,人们在烈火中挣扎,在血泊中绝望地翻滚。几分钟前,还是繁华的街道,整齐的房舍,此刻,全成为断垣残壁;几分钟前,还是健全的躯体,鲜活的生命,此刻,只见血肉横飞,有的失去了胳膊,有的炸掉了大腿,有的脑浆四溅......

    我心情沉重地站在楼房的窗口,望着那火红的天空。呵,那不是火,不是光,是遇难者的鲜血呵!我忘了自己处境的危险,像根木头一样,站在那里一动不动。我心中剧痛,像有什么恶兽在狠狠地撕咬,悲愤难禁,热泪如雨。我痛苦地低语:“我可怜的同胞,我不幸的祖国!”

    这惊天动地的狂轰滥炸,是敌人侵占的信号,他们用这种疯狂的暴行为军队开路。今日的邵阳,还是后方,可明天却不知是什么情景!

    人们惊魂未定,敌机再次来了。我和王瑛不能不往楼下走去,我脚痛走得慢些,落后了几步。不知从哪儿冒出一个中年军官,一下拦住我的去路,边来拉我的手边笑嘻嘻地对我说:“哟,漂亮的小姑娘,你怎么会在这里呢?敌机马上又要投弹了,这儿好危险呵,你快跟我走呀,嘿嘿!”

    我如同被蝎子螫了一样,拼命挣脱被他拉住的手,大声喊道:“姐姐快来!姐姐快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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