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瑛闻声急步倒回来，那家伙才撒手走开。这时敌机已在我们前后左右用机枪乱扫，雨点般的子弹散落在我们周围，一颗子弹嗖的一声擦过我的头顶，我想：“这下可完了。”慌乱中，我用发抖的手摸摸自己的脸，没有血；再按一按头皮，也不觉得痛，才确信子弹没有打中我。我们两人赶紧向左边的一张小门跑去，走出门看到一条黄土沟，有半个人深，我们赶紧跳下去，吓得连魂都没有了。敌机扫射了几十分钟，警报解除时，已是下半夜了。我躺在床上，经过这样一场惊吓之后，还有什么睡意？刚才那个所谓军官，乘人之危，禽兽不如。将来中国真要亡了，就是亡在这些人手里。

    3 我们的好队长

    第二天吃过早饭，苏队长来看望全体同学。他告诉我们，鬼子离这儿已很近，招训所的全体学生，一两天后可能开拔。他提出带我去医院治脚，作好长途行军的准备。

    在去医院的路上，苏队长再一次问我：@ “小王，你的脚为何弄成这样？为什么不早些治？”

    “哦，苏队长，是这么一回事。我的脚趾烂了之后，我教书的那个地方，很偏僻，没有医院，也没有诊所，无法及时治疗。多亏邻校一位老师的父亲，他是一位看书郎中，给我开了个药方，临走前抓紧擦了几天药，已好了六七分。只因刚刚长出的薄皮嫩肉经不起磨擦和折腾，所以又裂开了口子，走路时滴血不止。那医生说，我这脚是受了水湿，厉害时，还看得见骨头。”苏队长这么关心，我就详详细细说给他听。

    苏队长看了看我的脚，怜惜地点了点头。他有意岔开了话题：“小王，你的成绩这么好，抗战结束后，你会去复学吗？湖南省立一中很有名，听说很难考，是不是？”

    “是的，是很难考，我们那次是十几个人里边录取一个。我很喜爱这所学校，我也能刻苦学习。我当然希望像别人一样读完，多理想。可是我身不由己，一家老小的生活要我负担。”说到这里，我不禁神情黯然，原来的一丝微笑也随之消失了。

    苏队长看到我有些感伤，赶紧好言开导：“小王，别难过，真正有志气的人，并不一定要进学校读许多书。最根本的是要有一种锲而不舍的精神，即使不能去学校接受正规的教育，也能干出一番大事业来，甚至是轰轰烈烈的事业。无非是比那些幸运的人所走的道路要艰难些，受的挫折要多一点。你认为？”苏队长边说边微笑地看着我，在等待我的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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