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血与泪的洗礼(6)
我想了想,很直率地说:“谢谢苏队长的教导和鼓励!我从小喜爱文学,也看过不少名人的传记和他们的代表作。古今中外,那些杰出的人,有几个不是出身卑微,终生贫困,历尽坎坷?如《红楼梦》的作者曹雪芹晚年流落到北京西郊,生活贫困,靠朋友接济和卖画维持生计;德国伟大的作曲家贝多芬晚年生活不幸,疾病缠身,双耳失聪,经济拮据,仍写出了《庄严弥撒曲》、《第九交响曲》等不朽杰作。他们对事业的执著追求和高尚的献身精神,值得我学习一辈子。”
苏队长神情专注,饶有兴趣地听着我的讲话,他很满意。他用赞赏的语气进一步鼓励我:“小王!你小小年纪,有理想,有志气,很好。今后,在你人生的旅途中,也许会遇到一些意想不到的困难,你绝不能回避,一定要有信心去克服它,牢牢地掌握自己的命运。”
我们边走边谈,穿过几条小巷,快到医院了。这时,出现了一支担架队伍,我赶紧侧过身来让路。我大吃一惊:担架@ 上躺着的尽是昨晚被炸成重伤的人,男女老少都有。有人炸掉了双眼,露出两个可怕的黑洞,眼球垂在脸上,还在滴血;有个妇女炸掉了乳房,胸部空空荡荡,能见到带血的肋骨;一个男人头颅开裂,灰白色的脑浆一滴滴往外流;一个五、六岁的男孩炸掉了双手和一条腿,气若游丝,生命垂危;还有一位老大爷被弹片削去了下巴,露出一口牙齿,血肉模糊......
我 “哎哟”一声,站立不稳,苏队长连忙扶住,带泪相劝:“小王,别害怕,记住这血海深仇,总有一天会要敌人加倍偿还!”
从医院回来,王瑛告诉我,她的亲戚来信,要她去内地避难。王瑛去后方,能回到亲人的身旁,比漂泊流浪强多了。不过,我又有点舍不得这位萍水相逢的姐姐,她给了我友爱,给了我温暖。王瑛要走了,她找到了自己的归宿,我衷心祝福,祝她一路平安。
我来到邵阳已是第三天了,对这里的一切仍然生疏,说句夸张的话,地板都未踏热。尽管如此,初步印象还不错,有饭吃、有地方住,最理想的是有一种安全之感。我想在这里多住些时日,需要一种安定的生活环境,不愿老是奔波流浪。
这天中午,苏队长,还有其他负责人,都匆匆来到所里。他们当即下令全体同学集合,主要是宣布第二天早餐后出发,目的地是隆回。形势之紧迫,出乎我的意料。战争年代,一切都无法预测,我应作好充分的心理准备。
次日上午八时,近六百名来自沦陷区各个学校的学生,穿上所里发的草鞋,肩上背负着简单的行囊,排成几列纵队,整整齐齐站立在学校的礼堂。同学们大多数衣服破旧,脸色苍白,像部队的战士,昂首挺胸,严肃待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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