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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冰无漪轻哼了一声:“赔罪也用这么寒酸的东西,果然是寒酸布衣,除了鸡蛋饼你就不会弄点别的?”

    剑布衣愣了一愣,无奈地笑笑,伸手便要将食篮拿回来:“原来好友吃腻了啊?诶……那这些只好我自己吃了。”

    “吃了四碗饭了你还吃!”冰无漪劈手夺过食篮,放到自己椅子边上剑布衣够不着的地方,抬眼看见剑布衣了然的笑容,忍不住脸上一热,“要吃也是没吃饱饭的我来吃。你吃完了吧?我去拿汤来。”

    冰无漪嘴硬的模样让剑布衣忍不住勾了唇角,他看着冰无漪端着一大盆汤从厨房走过来,突然觉得心里无比安宁与平静,他从来不曾想过回到了过去之后能过上这样梦寐以求的生活,也没有想过以朋友身份与冰无漪相处会是这样轻松又有趣,每一天哪怕只是吵吵闹闹的,也无比珍贵。

    “喂,你怎么吃饱了就发呆啊!”剑布衣回过神来,见冰无漪端着汤盆冲着他一脸坏笑,他刚想接话,脑中突然灵光一现,立刻脱口而出:“好友,小心脚下,诶呀,小心烫,小心头啊……”

    “你说什么呢?我怎么可能不小心——诶哟喂!”冰无漪话还没说完,脚下便踩上了一块起了青苔的地砖,鞋底打滑,手中的汤盆就被甩到了头上,一盆热汤兜头而下不说,额头还被汤盆盖子结结实实地砸了一下。

    剑布衣目瞪口呆地看着眼前一连串惨象发生,还来不及起身上前,冰无漪就立刻蹿到了他的面前,差点一掌把石桌拍碎:“剑布衣你乌鸦嘴啊!”

    “呃……好友,你要不要去梳洗一下?”剑布衣冲他挤出一个笑容,伸手指了指后院。

    “不用,我回春归何处,怎么会那么倒霉!”冰无漪皱着眉揉了揉有些红肿的额头,狠狠瞪了剑布衣一眼,转身化光而去,也不知道是不是故意的,冰无漪的水性功体让他一转身便甩了剑布衣一脸水。

    剑布衣抬起袖口擦了擦满脸的水,呐呐地自言自语:“怎么……又突然就灵验了?”

    “灵验什么?”冰无漪一个闪身又出现在了剑布衣身后,听见后半句,狐疑着发问。

    剑布衣吓了一跳,赶紧岔开话题:“啊,没有,好友怎么又回来了?是要在我这里梳洗么?我这就去——”

    “不用,东西忘记拿了。”冰无漪没好气地朝他摆摆手,走到方才他的座位边拎起了装着鸡蛋饼的食篮就要走,却被剑布衣拉住了,冰无漪瞪了他一眼,“怎么了,不是给我吃的么?”

    剑布衣指了指自己方才被打湿的脸与衣衫,波澜不兴地回道:“烦请好友化光离开的时候,能不能不要甩我一脸水。”

    “哼!无聊!”冰无漪狠狠剜了剑布衣一眼,提着鸡蛋饼转身化光离开了。

    剑布衣抹了一把脸上的水,抖了抖再次被冰无漪浇透的衣衫,愣了好一会儿,才有些开心地笑起来:“这下可好,他以后一定每次都会甩我一脸水的。”

    一切乱糟糟的东西都似乎都开始变得美好,即使是无穷无尽的期待,也觉得那是一种沉郁的诗意。

    阳光灿烂得有些刺眼,照在身上却让人感觉很温暖,似断还续的清香,随轻风飞纵,缱绻在这柔绵的季节里。

    第十五章

    剑布衣一直认为他的小师傅是个有大智慧的人,为人处世十分的豁达,看的很开,虽然偶尔会有些别扭脾气,可是大多数时候都不会与人计较。可是与过去的冰无漪相处了一段时间之后,剑布衣深深地怀疑或许是自己把小师傅想得太高深了,以朋友的角度来看,冰无漪有时候真的是个有点……迟钝的人。

    自从上一次剑布衣的小心咒再一次莫名其妙地灵验了以后,接下来的这段时间里,冰无漪接二连三地中招,可是居然他一次都没有怀疑过是剑布衣的问题,钓鱼的时候被剑布衣钓上的鱼甩上了脸,吃鸡蛋饼的时候噎了好几回,连好端端地坐在秋鸣山居喝茶,都会有树上跌落的鸟蛋正中头顶,冰无漪想来想去,终于鼓起了勇气敲开了剑布衣的门。

    剑布衣看着冰无漪一脸欲言又止的模样,脚尖还有些犹豫地搓着土,心头一阵好笑:“好友,今日前来找我,可是有什么事么?”

    “剑布衣啊,那个……我啊……我听说郊外的那座香火很旺的寺庙里斋菜挺好吃的,你要不要陪我去尝尝?”冰无漪低着头支支吾吾了半天,终于抬头看向剑布衣,眨着眼睛问道。

    剑布衣被冰无漪眼中的期盼神情吓了一跳,暗自回忆着,印象中冰无漪好像对斋菜没有什么兴趣啊,怎么突然如此迫切想吃斋菜了:“我记得好友对斋菜似乎兴趣不大啊,怎么突然就……”

    “换换口味不行啊!又不用你请客。”冰无漪瞪了他一眼,大有如果不答应他就让剑布衣断粮的气势。

    “好好好,你想吃我陪你去就是了。”剑布衣无奈地笑笑,向门外比了个手势,“多谢好友,有美食还惦记着在下。”

    冰无漪这才露出了笑脸,拍了拍剑布衣的肩膀:“就知道好友仗义,走吧!”

    寺庙的香火确实很旺,来来往往的香客也是摩肩接踵,年轻的香客尤其多,连给香客用膳的饭堂里也是摆满了一排排条桌,可要说斋菜有多好吃,剑布衣忍不住心里腹诽,如果这也算好吃,那琉璃仙境免费派送的便当简直就是珍馐佳肴。他偷偷看了一眼对面的冰无漪,那表情也完全不似吃了什么山珍海味,冰无漪抬眼正好对上了剑布衣的眼神,默默放下手中的碗,朝门口的方向努努嘴,两个人便很有默契地走出去了。

    “我呸呸呸呸呸,这寺庙收了那么多香油钱都给佛祖买贡品了么?”冰无漪拧着眉吐着舌头,时不时还皱着鼻子咂着嘴。

    剑布衣讪讪笑了两声,忍不住问道:“好友,你到底是听谁说这里斋菜好吃的?”

    “啊,这……我也忘记了,反正就是听说好吃来着。”冰无漪听了剑布衣发问,有些不自在地把眼睛别开,四下张望了一番,突然伸手指着一旁的佛堂,“来都来了,总不能白来,我们去拜拜吧?”

    剑布衣觉得有些奇怪:“好友不是向来不信鬼神之力,怎么会想着去拜佛?”

    冰无漪拨了一下额前垂落的刘海,想掩去自己有些窘迫的表情:“这嘛,来都来了,斋菜又不好吃,总不能就这么回去吧。诶呀,走啦走啦!”眼见剑布衣仍是疑惑地望着他,便一把拉着剑布衣往大殿去了。

    剑布衣不明所以地被拉进了大殿,来不及出声,冰无漪就松开了他直奔佛像面前的蒲团,虔诚地拜了三拜,双手合十口中小声念念有词,剑布衣见了也只好掀袍随他跪下,当他正准备合十跪拜抬头看清佛像的时候,剑布衣脸上突然露出了十分奇怪的神情,他偏头看了一眼冰无漪,冰无漪仍是自顾自地闭着双眼小声嘟囔,剑布衣忍不住摇着头笑了笑,跟着冰无漪一起叩拜了一番。

    拜完之后一出佛堂,冰无漪的心情似乎就变得很好,一路哼着小调,还拍着剑布衣一脸笑容地请他晚上去春归何处用膳,剑布衣正想问问是何原因令得冰无漪这样开心,突然脑中又是灵光一闪,忍不住脱口而出:“好友小心肚子!”

    “肚子?方才的斋菜没有问题——诶哟!”冰无漪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肚子,正想回敬剑布衣杞人忧天了,却见一旁的草丛里突然窜起一团黑影结结实实地往他的肚子上撞了一下,冰无漪觉得自己的五脏六腑都快被撞出来了,定睛一看,却见一直肥嘟嘟的兔子昏倒在自己的脚边。

    冰无漪呲牙咧嘴地将这只昏过去的肥兔子提溜到眼前,忍不住哀嚎:“不是这么倒霉吧!走着走着居然被一只兔子给攻击了?这兔子到底吃什么长大的,这么肥。”

    剑布衣看着冰无漪手里那只被撞得七荤八素的兔子,又看了看冰无漪一脸的欲哭无泪,心里突然就生出了些愧疚感:“那个……好友啊,你觉不觉得你最近好像经常遇上这样匪夷所思的事情?”

    “你当我傻啊,我当然发现了啊,要不是怀疑卡到阴,我干嘛一大早拖你出来陪我到庙里拜拜啊!最近真是倒了血霉了,这回还算好的,有顿兔肉吃。”冰无漪垂头丧气地甩了甩手里的的肥兔子,突然意识到自己好像是把来寺庙的目的说出来了,结结巴巴地赶紧解释,“呃……不是……那什么……既然都来吃斋菜了,我就顺便拜拜去去晦气,我当然不是特地来拜拜的,我这么有品味,怎么会迷信呢。”

    剑布衣犹豫了一下,到底还是开了口:“好友啊,有件事我不知当讲不当讲。”

    “要是不好的事儿就别讲了。”冰无漪心头蹿过不好的预感,他挣扎了一会儿,放弃地垂下肩膀,“你说吧,反正总不会更倒霉了。”

    剑布衣安慰着拍了拍冰无漪的肩膀,小心翼翼地说:“好友啊,我只是想告诉你,方才我们拜的那尊,是鱼篮观音。”

    冰无漪愣愣地眨了眨眼:“鱼篮观音有什么说法么?”

    “鱼篮观音是护佑姻缘美满白头偕老的。”剑布衣忍着笑向冰无漪解释,“所以,好友就算拜拜也不会转运的。诶呀,好友小心脚。”

    “你说什么!诶哟!”冰无漪惊得手一抖,手里的肥兔子就这么砸在了脚背上,他顾不得疼,一把揪住剑布衣的袖子,“那你刚才干嘛不说?”

    剑布衣无辜地看着冰无漪:“我以为好友只是随便想拜拜,又或许以为好友突然来了兴致想求个什么姻缘,所以……”

    “所以你的意思是说我吃了一顿那么难吃的斋菜,莫名被一直肥兔子撞了肚子,然后还跟你一个大男人拜了鱼篮观音?”冰无漪郁闷地抱着头蹲在了地上,“老天爷啊,我还能再倒霉一点么?”

    “那个,好友啊,还有一件事儿,我也不知当讲不当讲。”剑布衣挠挠头,有点无奈。

    “说吧说吧。”冰无漪自暴自弃地挥挥手,“都说否极泰来,倒霉透了就有好运气了。”

    剑布衣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向冰无漪解释了一番他莫名其妙的预知能力,然后看着冰无漪由一脸怒气转为了不可置信,终于在上上下下打量了他许久之后,呐呐地开口:“所以说,就算是我每天来拜一遍菩萨也没用了是吧?”

    剑布衣有些尴尬地点点头,试探着问道:“你要相信我,我真的不是故意的,你……该不会因此要避开我吧?”

    “啊!剑布衣,你快说你是怎么得到这个能力的?”剑布衣错愕地看着冰无漪抬起头来突然一脸兴奋地抓着他的手,还没等剑他回答,冰无漪又双手环在胸前自顾自地琢磨起来:“不对啊,要说最近你的奇遇也就是遇上了我,成天跟我在一块儿哪有什么机会碰上其他的奇遇啊,难道是钓到的哪条鱼是什么河神为了求生所以给你了这么个能力,那也不对啊,那也该连我一起给,怎么能区别对待呢?就算是区别对待也该给风华绝代的我怎么给了寒酸布衣呢?如果不是钓鱼,难道是我那天不小心做了什么东西结果他吃了就有了这个能力了,完了我忘记我那天做的什么菜了……”

    这种时候不是应该愤怒地抱怨自己乌鸦嘴甚至一怒之下绝交都有可能么?冰无漪的反应让剑布衣意外得都不知道怎么接话了,只能看着冰无漪一个人愁眉苦脸地思索到底是哪个环节出了错,怎么是剑布衣得到了,而他没能得到这样的能力。

    “这样吧,你偷偷告诉我你到底怎么有的这个能力,这段时间倒霉的事情本公子就不跟你追究了。”冰无漪豪气的拍了拍剑布衣的背,一脸期盼地等着他的答案。

    剑布衣无奈地朝他笑笑:“好友啊,不是我有意相瞒,只是我也不知道自己是为何有这样的能力的,也不只是最近,我少年时也曾有段时间有此能力,还连累了我的小师傅倒霉了一段时间,来了苦境之后很长一段时间都没有类似情况发生,我还以为那段时间不过是个意外。”

    “嗯,你的小师傅?”冰无漪突然凑近了剑布衣,眯着眼睛看着他,“你是说,以前你有这个能力的时候只有你的小师傅倒霉了么?”

    剑布衣没想到自己一时说漏了嘴,只能点点头。

    冰无漪若有所思地摸着下巴,沉思了片刻,又一拍脑门:“对了,你带我去找你小师傅,你小师傅倒霉了那么长一段时间,说不定后来他想出了什么办法克制你的能力,你才这么多年不曾有过这样的预感,我也问问怎么克制,这样不就好了嘛!”

    剑布衣神情有些复杂地望着冰无漪,眼神里莫名有了些悲伤的情绪:“我的小师傅……我找不到他。”

    冰无漪见剑布衣神情沮丧,猜想或许是提起了他的伤心事,连忙摆摆手:“诶,找不到就算了,以后能找到再说,反正目前为止我虽然倒霉归倒霉一点,总算也没出什么大事,谁要你是我好友呢。”

    剑布衣深深地看了冰无漪一眼,笑着点点头道:“也对,以后找到了好友一定能见到的。”

    “来日方长嘛,走,本公子请你回家吃顿香喷喷的烤兔子,那斋菜吃完我还更饿了。”冰无漪拎起地上仍然昏迷成一团毛球的兔子,朝剑布衣得意地努努嘴,突然像是想到了什么,又停下了脚步,“不过,回家之前好友还要陪我去一趟镇上的茶馆。”

    “嗯?好友要去喝茶?”剑布衣被冰无漪的反应弄得完全摸不着头脑。

    冰无漪咬牙切齿地说:“掌柜的说我来这里拜拜就不会倒霉了,结果居然骗我来拜鱼篮观音!我不好好收拾他一顿我就不叫冰无漪!”

    冰无漪说完就拎着兔子化光往镇上去了,自然,他没忘记甩剑布衣一脸水。

    剑布衣抬手抹了一把脸,喃喃自语:“他果然还是报复我了……”

    日月俱明,天下尚安,流年静好,冰无漪就在他的身边。

    剑布衣觉得,再也寻不到比这更好的岁月。

    如果时光真能停在此刻,就好了。

    第十六章

    虽然两个人做了这么长一段时间的好友,冰无漪仍然觉得剑布衣是个很神秘的人。

    剑布衣很少提及自己的来历与过往,也没有谈过为什么自己会搬到春归何处的附近定居,冰无漪虽然知道剑布衣属于十擘云集,却与十擘云集之人走得不大近,聚会也甚少参加,唯一来往得多些的墨宗嗣也是个行为举止奇奇怪怪很难捉摸的人。

    剑 布衣一向随和,吃穿住行方面并没有特殊的讲究,跟冰无漪走得近了之后,大多都是将就着冰无漪的爱好,冰无漪有时候也会觉得自己是个不大合格的朋友,他不知 道剑布衣喜欢什么,讨厌什么,从哪里来,会往哪里去,他甚至不知道剑布衣岁数多大了,不过他又觉得就算不知道这些也并不影响他与剑布衣之间的交情,反正自 己的过去剑布衣也不曾问过他,既然每个人都有过去,若是不愿说,追根究底总归是有些强人所难。

    不过冰无漪最近倒是对剑布衣的过往起了兴 趣,不为别的,他还是挺想知道剑布衣的“小心咒”有没有克制的办法的,他原来觉得就算再倒霉也顶多都是些皮肉之伤,或者要么摔摔跤,要么被一些不明物体击 中,虽然都是小麻烦,可是这频率一高,饶是再小麻烦冰无漪也有些吃不消了。他旁敲侧击了几次,想问问剑布衣关于这“小心咒”他的小师傅是怎么预防的,可是 每次一提到剑布衣的小师傅,剑布衣的脸上都会隐隐露出一种十分哀伤的神情,让人看了也跟着不由自主地心疼起来,他便只能将话题岔开了去,免得剑布衣想起一 些伤心的事情。

    也就是最近,冰无漪时常不经意地注意到,好几次无意间看向剑布衣的时候,都会对上那人来不及从自己身上转开的视线,那是一 种很古怪的眼神,有些灼热的视线,专注得几乎令自己诧异,目不转睛地看着自己。可是当冰无漪看向剑布衣的时候,剑布衣的眼神里又会添上些温和的笑意,让冰 无漪怀疑方才的眼神只是自己的一种错觉。冰无漪觉得问题或许都出在剑布衣最近莫名而来的预知能力,或许,明白了预知能力的前因后果便能解开自己的疑惑。

    既然用问的问不出来,那不如换个别的办法,冰无漪掂了掂手里的两坛陈年秋白露,露出了不怀好意的笑容:“哼,我就不信灌醉了他,他还能这么嘴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