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0章
第140章
电影艺术深刻地影响和改变了世界各地人们的生活方式、审美方式、思想方式,它使地球上的人类第一次有可能向着一体化,向着世界大同的方向迈进。——贝拉巴拉兹
柯达剧院从02年开始就成为了奥斯卡颁奖典礼的永久举办地。
这座剧院是专门为了奥斯卡所设计,从入口处开始人们就能看到自1928年以来所有最佳影片的展列,并且他们还为未来的获奖影片预留了位置,这就不得不让人感到,电影,在这里,是真正可以不朽的。
不过对若初来说,柯达剧院之前真正让她印象深刻的,反倒因为它是“美国偶像”每一季结局的举办地,如今“美国偶像”的翻版已经遍布全世界,仅就中国,这类平民歌唱选秀节目也已经捧红了一批又一批一夜成名的歌手。
不管他们是昙花一现也好,还是真的能成为巨星成为常青树,若初倒不关注这些,她只是叹服,能将娱乐节目做成奥斯卡和美国偶像这样,让世界各地的人都来疯狂追捧的,也真的算是奇迹了。
奥斯卡颁奖前夕,好莱坞大道上整日人潮涌动。
来自世界各地的媒体人、星探、狂热粉丝全部朝圣一般的汇集于此,抱着各种各样的目的,尽管他们每个人都知道,他们所能做的,或者说得到的,就是有可能在人山人海中冒着被挤破头的危险看一眼自己心目中的偶像,也许还不一定能看到,但这并不影响他们一个个热情高涨。
不得不说,有的时候,人们只是需要一个狂欢的理由,至于目的和意义,反倒不那么重要。
如果不是同行的摄影记者小王因为有经验早就订好了房间的话,恐怕他们要露宿街头了,虽然提前了一天赶到,但那阵势还是让若初咂舌,整个洛杉矶似乎一下子被塞得满满当当,不亚于中国的十一黄金周。
尽管在国内已经做了大量的准备工作,但是很多最新的资料是报到之后组委会提供的,仍然需要花时间去消化。
若初对自己的要求很高,不管裴华的观点是否能得到若初的赞同,不过她有一句话若初却是牢牢记在了心里,那就是,让自己出来,绝对不是来玩的。
拼命忍住想出去游荡的欲望,把自己关在酒店里熟悉颁奖流程、与会嘉宾的资料、提名演员的资料甚至连每个大牌明星的御用时装品牌若初都拼命的让自己尽量记住,如今的颁奖礼已经不仅仅是单纯的授奖仪式那么简单,早就成了各大时装和珠宝品牌竞相展示其最新产品和雄厚实力的战场,而对若初来说,对外围资料掌握的越多,就越能降低她的紧张感和对自己现场把控能力没自信所带来的焦灼,也才会更游刃有余。
其实所谓的新闻敏感度,并不是现场的灵感乍现,而是从对所报道对象的熟稔而来的,你前期了解的越多,越容易准确发现什么是有价值的东西,所以,任何事情都没有捷径。
不过若初还是没忍住诱惑抽时间跑出去了一趟。
也学着人家傻乎乎地在中国大剧院的前庭挨个拍明星脚印,还不厌其烦地用自己的手去比明星们留下的手印,然后连自己都觉得无聊的可笑。
……
颁奖礼当天,若初被小王早早就拉了出去,她还纳闷不是晚上才开始吗?可是去了才知道,各国的记者们已经来了很多,长枪短炮早就架上了,用小王的话说要想选好位置就只能赶早。
若初费了很大力气终于小心翼翼地问出“难道我们要等一天吗?”
小王若无其事地点了点头,好像这根本是不需要问的事。
于是若初就真的和小王等了一天,开始若初还觉得是一件很困难的事,但是随着人的慢慢增多,发现观察人也不错,和小王聊聊天,和同是做媒体的外国同行时不时交流下,反而认识了很多朋友,若初管这叫战地友谊。
而小王从他的大背包里不断变出的好吃的,也让若初惊喜不已,别看是个不善言语的大男生,没想到心还挺细。
激动人心的时刻终于开始了。
红地毯仪式是伴着镁光灯的不断闪烁和人群的尖叫开始的,如果说稍后进行的颁奖礼是一场艺术盛宴的话,那这里就是一场时尚的饕餮大餐了。
原本就是一走一过的演员例行签到,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变成了整场仪式不可或缺的重头戏之一。
为了这个重头戏,大牌们丝毫不敢懈怠,要装扮得出彩,还不能过头,要让人眼前一亮,还不能被人说成刻意,于是绞尽脑汁,战战兢兢,一个弄不好,第二天全世界的时尚杂志都会说你穿错了衣服,那怎是一个囧字了得。
若初站在人群之中,看着以前只是在大银幕上看到的人鲜活地在她面前走过,感觉非常平静。
一场秀而已。
五光十色,花花绿绿之下,若初想到了自己的任务,那个专访,难道自己来这么一趟就报道一下谁穿了什么衣服吗?那可不行。
她和小王打了一声招呼,离开了红毯仪式现场,看能不能在有限的活动范围内找找机会。
趁乱溜进了入口大厅,因为时间还未到,很多走完红毯的明星们都三三两两地聚集在这里,若初的双眼在人群中搜寻,忽然眼前一亮。
一抹月白色的身影出现在自己前方不远处,因为其他的女演员全是盛装晚礼服,而这抹身影是纯色的套装,上装的下摆和袖口宽松写意,显得超凡脱俗。她一出现,很多演员就都围了过去,若初现在才感觉到激动,因为那个人是梅丽尔斯特里普。
正想着怎么能接近她,采访就不要想了,哪怕要一个签名也好啊,这时一只手拍上了她的肩膀。
若初下意识地回头,惊得张大了嘴巴半天没有合上。
“爹、爹地,你怎么,怎么会来这里?”若初找到声音之后想要舌头恢复正常工作还要费一番力气。
晓川一袭正装礼服,头发一丝不乱,胡子也刮得干干净净,一幅标准的绅士派头。
“哦,我有收到请柬,反正也没什么事,你怎么会在这里?”晓川盯着若初胸前的记者牌,微笑着问道。
若初顺着晓川的目光低头,在明白他看什么后将双手挡在记者牌上,可能是又意识到有此地无银三百两的嫌疑,又忙将手放了下来。
晓川将手握成拳放在唇边轻咳了两声以掩饰几乎抑制不住的笑意。
“哦,是学校派我来的,对,学校……”若初胡乱找了一个借口。
“是吗……”晓川刚想继续问怎么学校什么时候办了电影杂志而他不知道的时候,一个高挑的金发女人走过来挽住了他的一只胳膊。
“亨伯特,我到处在找你?这位是?”金发女人用英文问道。
若初忍不住打量起眼前的人,看年纪应该和自己妈妈差不多,长裙是保守的款式,包到了脖颈,她说话的时候冲着若初微笑,那笑容很有亲和力,让人感觉很温暖。而且,总觉得在哪里见过,就是想不起来。
“萨宾娜,我的教子。”晓川用英文对这个女人说道,又用中文冲着若初介绍道:“米歇尔,我的女伴,也是好朋友,曾经的合作伙伴。”
米歇尔闻言对若初热情地伸出了双臂,而若初却突然想到了什么似的,没有理会米歇尔,开始自顾自地翻起自己的背包。晓川皱了皱眉,对米歇尔致以一个歉意的微笑,米歇尔收回手臂,也对晓川笑了笑,示意她不介意。
若初从背包里拿出了一打资料,一页页迅速地翻着,突然从中抽出了一张,看了一眼,又抬头看了看米歇尔,惊喜地叫道:“你就是获最佳原创剧本提名的编剧之一米歇尔杨?”
“亨伯特,你的教子简直是太可爱了。”米歇尔先对着晓川说了一句,然后又笑着对若初点了点头。
若初这次小嘴张成了o型,再也合不上了。
“若若,时间差不多了,我们要进去,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吗?”晓川看了看表,说道。
“啊,那个……我想采访……”若初想到了自己的任务,正在犹豫着要不要和晓川提的时候,这时门外的尖叫声密集起来,随后莫妮卡和一个白人男子一起走进了大厅,而在她身后,尖叫声仍在持续。
因为若初对着门口,最先看到,她偷偷看了一眼晓川,晓川下意识地回头,正好和莫妮卡打了一个照面,两个人谁也没说话,晓川马上转过了身。
“你想采访谁?”晓川的声音稍稍有点不稳,不仔细听不出来,但脸色却比方才苍白了许多。
“我想采访……梅丽尔。”若初本来想说莫妮卡,却突然改变了主意,她不能让爹地为难,同时,莫妮卡也不是她真正想采访的人,试问,如果连采访对象自己都没兴趣的话,又怎么会做好呢?
“行,我试试,结束后等在这里。”晓川说。
“爹地,真的可以吗?”若初瞪大了眼睛,那里面盛满了渴盼。
晓川看着她,“别人也许不行,但她,是梅丽尔,等我消息吧。”说完对着米歇尔做了一个请的姿势,米歇尔和若初说了一声再见,两个人肩并肩地走了进去。
若初看着两个人的背影,也许米歇尔比莫妮卡要适合爹地,至少她是这么觉得。
我想赋予每个女性角色深刻的人性。——梅丽尔斯特里普
在回程的飞机上,若初的脑子里自动不间断播放的还都是之前经历过的一切,那简直是梦幻般的一切。
颁奖仪式现场所带给她的冲击远远大于之前在电视里看到的直播,也超出了她的想像。
令她印象最深刻的不是那华丽的舞台灯光背景,不是主持人机智幽默时不时将气氛推向高氵朝的脱口秀,更不是那些一个个衣着光鲜亮丽的世界瞩目的大牌明星,而是尊重,对艺术,对艺术家,对电影的尊重。
不管获奖的是已经世界知名的制片人、导演、艺人,还是第一次以黑马姿态入围且名字还鲜为人知的幕后化妆师、美工或者剪辑,每一个人登台的时候,全体都会自觉起立报以热烈掌声,而当获得终身成就奖的老艺术家在众星捧月下上台的时候,这掌声更是经久不息,整整持续了三分钟还多,只是鼓掌,有的人觉得鼓掌还不能表达敬意,甚至热泪盈眶,而这些人还不在少数。
每一个奖项的颁出,那些提名落选者都会很主动地向胜出者表示祝贺,不管他们内心多么失望,不管那祝贺是不是由衷,但至少在精神上,他们每个人都是胜出者,一个人获奖,好像他们那些提名的都跟着获奖了一样。
这就让若初在震撼的同时有些恍惚,她不得不重新调整对奥斯卡的看法。
以前她一直不懂,这么商业性的奖项怎么会在全世界拥有如此大的影响力,经久不衰还不算,是越来越有影响力,现在看这绝对不是偶然的。
无论你觉得奥斯卡商业也好,媚俗也好,但是在座的每一个人,电影从业人员、甚至是大部分的美国人,是将奥斯卡当成信仰来看的,不错,就是信仰。我们谁也不能忽视信仰的力量。
也许外界看到的只是奥斯卡商业性的一面,但是却忽视了它在精神引导和统摄方面的作用,而仅仅凭着商业化的运作,没有精神内在的支撑,一个品牌是早晚会衰亡的,若初忽然发现,自己以往的观感有些肤浅,也过于外在了。
从奥斯卡奖创立至今,它已经成为了几代人奋斗的目标,相反,那些若初以为以艺术为导向的比如欧洲三大电影节,和它相比却始终显得不冷不热,难道这世界真的堕落到一切都以商业标准来衡量了吗?显然不是,那奥斯卡成功的秘诀在哪里呢?
也许,通过这个让人终身难忘的夜晚,若初觉得她已经找到答案了。
更令人激动的是,若初采访到了梅丽尔斯特里普,尽管在仪式结束后只有短短的十分钟,但这十分钟却真的是能够让若初终生难忘了。
其实若初什么都不用写,只要将梅丽尔的亲笔签名和几句对杂志的祝福拿回去,整个杂志社就可以对她刮目相看了,但是对于这样的一位女性,若初觉得即使千言万语也道不出她对她的敬仰之情。
一直以来,若初以为对女性的最高形容莫过于“风华绝代”四个字,在她的心目中,能担得起这四个字的不多,却应该是所有女性的最高梦想,至少对她来说是这样。
这样的女子不一定拥有绝世的美貌,也不一定真的要世人皆知,甚至流传千古,但是却能让所有接触过她的人在远离她之后仍能感受到袅袅的余韵,能在不知不觉间受其影响,从而改变自己的行为方式去不自觉地追随她的脚步,这样的女子必定是钟灵毓秀的,却从不刻意张扬,这样的女人才真的是将女性这个不可选择的角色做到了极致,才能在老去的时候依然保持着不容玷污的优雅和高贵。
若初以为自己的妈妈秦南和干妈晓晴都具备了这样的潜质,但可能是因为离的太近,她只能将她们世俗化,无法隔着一个距离去欣赏,所以也不会感到特别的惊艳,但梅丽尔却是真的影响到她了。
若初曾问到过她一个问题,那就是很多优秀的女演员都有能让人记住或者说很招牌的特点,或者是声音、或者是一个动作甚至是一个细微的表情,这个特点和明星的名字一起成为品牌被人记住,比如凯瑟琳赫本,当后来有演员演绎她的时候,就能抓住这些特点做到神似,但梅丽尔似乎刻意弱化了这些能加深她在观众心目中印象的东西,这是为什么?
梅丽尔当时的回答很简单,她说她只是想让那个角色被人记住,而不是她自己。
于是若初就理解了她会为了中的艾萨克苦练丹麦味的英语,会为了中的苏菲苦练波兰语和德语,她说她想赋予每个女性角色深刻的人性,她最想做到的就是让观众彻底的忘掉她自己,从而将她看成是她想演绎的那个人。
于是若初知道了为什么会是这个最不想让人记住她的人,反倒会成为一段传奇让人过目不忘。她不靠绯闻,不靠炒作,仅仅是靠着对自己事业的谦卑,而成就了属于她的不朽和风华绝代。
飞机抵达国内机场的时候,若初的两篇稿子也已经在头脑中成型了。
没想到卢梭会来机场接自己,虽然很疲惫,还是强打精神做出一幅兴高采烈的样子。
“有没有什么情况?”若初将自己身上的背包甩给卢梭后,揉了揉一侧肩膀问道,可能是飞机上一个姿势呆久了,浑身都不舒服。
“报告长官,未发现敌情。”卢梭一本正经地回道。
“干的不错,给。”若初煞有介事地点了点头,从卢梭身上自己的背包里掏出一个小盒子塞到了卢梭手上。
“什么?”卢梭眼前一亮,就要拆开。
“回去自己看吧,一个小纪念品奥斯卡小金人钥匙扣,去的人都有。”若初满不在乎地说。
“哦。”卢梭没说什么,虽然不是特意给他买的,但是能记得他,已经很让他激动了。
“想去哪里。”好不容易排到了的士,卢梭问。
若初看了看时间,也快要到晚饭了。“回家吧,虽然他们不知道我去出了门,不过还是露一下脸我安心,你也和我回去吧,若祺最近还念叨你呢。”若初想起若祺吵着拍自己吃像给卢梭看的样子,还在暗自出冷汗。
结果若初在的士上就睡着了,就差被卢梭抱下车了,还好醒的比较及时。
“你在飞机上都干吗了,困成这样?”卢梭看着站在秦宅大门前不断揉眼睛的若初狐疑地问道。
“走吧,我饿死了,飞机上东西真难吃。”
……
因为卢梭从小就几乎长在这里,所以大家对他的出现也没表现出大惊小怪,倒是若初不到周末就跑回来让人惊奇。
对此,若初的解释是,她今天突然想吃妈妈做的菜,是很想很想,并且在校门口偶遇同样想念秦南手艺的卢梭,于是两个人商量了一下决定一起回来蹭饭。
这解释看起来天衣无缝完美无缺,极大地满足了秦南的虚荣心,嘴上虽嗔怪他们没打个招呼,害她都没什么准备,其实就因为这句话又特意为这两个孩子加了两个菜。
虽然秦北和若祺怎么都觉得这解释哪里欠缺合理,又说不出所以然来,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饭桌上的秦南不断地给若初和卢梭两个人布菜,看得若祺眼珠子都要掉出来了。
不过最高兴的还是袁静淑,恨不得卢梭天天来吃饭她才高兴。
饭后若初直接回了自己房间,反正卢梭已经被秦北拉去单独开小灶了,也不用她陪,心里惦记着稿子的事,要趁热打铁马上赶出来才行。
上线后接到了小王传过来的采访照片,于是看着照片,之前的情景仿佛又在脑海里过了一遍,不禁文思泉涌,不到三个小时,两篇稿子完成,长长地舒了一口气,这样即使离职,也不是灰溜溜地离开,至少留下了一点成绩,好让人知道,她不是被赶出去的。
不过,稍微有点伤心,尽管一再告诉自己,为了尊严,辞职是必要的,但是又不得不反思,自己是真的喜爱这份工作吗?
如果是真的喜爱,那为什么连这么一点委屈都忍受不了呢?
说不留恋那是假的,如果重新再给她一次选择机会的话,她也许会选择不递交那份辞呈,忽然觉得当时有点冲动有点意气用事了,梅丽尔都可以为了工作去忘却自身,那么自己呢,连丝毫的打击都忍受不了,还怎么谈得上为工作献身?
情绪有点低落,去洗了一个热水澡,心情还是好不起来,躺在床上,洛杉矶发生的事又浮现出来,这次想到的是爹地和那个叫米歇尔的女人。
不得不说,米歇尔虽然年龄明显要比莫妮卡大,但是气质却要好很多,作为好莱坞知名的编剧,仍然平易近人,很有亲和力。原来爹地身边有那么多优秀的人,而且,也不知道他怎么认识的梅丽尔。
第一次看到他穿的那么正式,一点也不比其他的好莱坞男星差,甚至更有魅力一些,自己以前怎么没发现呢,看来人真的是要放到不同的环境,拉开距离才能了解到其他的方方面面。
爹地说米歇尔只是个女伴,不过,他们看起来却是很配的样子……
唉,怎么这么八卦呢?想着想着,若初还是进入了梦乡……
世界上只有一件事比被人议论还要糟糕,那就是不被议论。——王尔德
若初从美国回来第一天去上班的时候,发现办公区里的气氛异常诡异。本来大家都聚集在一起不知道说什么正起劲,看到她进来,全体噤声不说,还都很默契地散开了。
这让若初觉得很不舒服,感觉大家有事都瞒着她,没有把她当自己人,虽然自己马上就离职了,可是这样子对她,心里还是很难过。
毕竟她为他们每一个人都做过事情,就现在,她还要给一个编辑搜集好资料,今天之内必须提交给她呢。
默默地坐到自己位子上,列好当天的工作计划,一件件的开始忙碌。
将一位编辑需要的资料准备好,打包发了过去,过了好久没有回音,于是出于负责任的工作态度,若初亲自跑到那个编辑的位子上去询问。
“对不起,张姐,我方才有将你让我准备的资料发给你,你看下收到了吗?”若初脸上堆着笑,客客气气地说。
“哦,我收到了,不过不需要了……”那个被若初称为张姐的编辑从电脑前抬起头,对着若初面无表情地回了一句,在看到若初一下子变得有些难看的脸色后,可能也觉得做的不太妥,又加了一句“谢谢”。
若初勉强点了点头,咬了咬嘴唇:“张姐,我能问问,为什么不用了吗?”自己的劳动果实就这么的被无缘无故地打了水漂,她需要一个像样的解释,虽然是试用期的员工,但是在人格上都是平等的。
“哦,你不是忙吗?就不劳你大驾了。”那个“张姐”阴阳怪气地说。
“好,多谢您体恤。”若初嘴角露出一抹嘲讽,一字一句清晰地说,这样也好,自己反倒落得清闲,何乐而不为。挺直了脊背转身离开,和这种人,没有什么道理好讲的。
一夕之间,办公室里的人全部都对若初“另眼相看”。每个人在碰到她的目光时,眼神都是躲躲闪闪,若初现在都不敢轻易出办公区,怕回来时无意中撞到他们议论自己时尴尬。
开始想不通,后来也就能理解大家,毕竟嫉妒心谁都有,有的编辑恐怕做了一辈子都没有机会出国采访,现在自己还是试用期,就捡到了这么大的便宜,别人肯定不服。
不过若初一直觉得之所以让她去,是因为她的国籍出入方便,这一点大家肯定不知道才会无缘无故嫉妒她,想来是个误会,也就不再往心里去。
这时,那个只比若初早毕业一年的小编辑小凡在msn上发来信息,问她新总编什么样,到底凶不凶。
若初老老实实回答她不认识新总编,结果小凡就不再理她了,若初才明白,原来大家都以为她有后台关系,难怪了。
工作时间并没容她多想,将两篇稿子最后检查了一遍发给了裴华,然后老老实实地等着她叫自己进去挨训。
这次裴华比较聪明,直接转给了总编,有了上次的经验,和领导保持一致是非常有必要的。
将若初的稿子刚提交上去没多久,是否通过的结果没等到,却等到了一个通知,下午召开全体大会,不准缺席,看来,新总编终于要露出庐山真面目了,裴华也比较期待,虽然见了两次面,但连他的名字还不知道呢。
若初下午本来要回去和导师商讨毕业论文的第一稿,接到下午开会的通知后,走也不是,留也不是,要是自己去和裴华请假,肯定要吃闭门羹,权衡了一下,最后还是给导师打了个电话,另约了时间,虽然知道这很不礼貌,但是她在这个杂志社能呆的时间也不多了,何况,她还真的对这个总编多少产生了点兴趣,就凭他连她的面都没见过,就钦点她做特别策划稿这一点,这个人就值得她秦若初见一见,也好知道他是何方神圣。也不枉大家都冤枉她走总编的后门不是?
……
当晓川出现在椭圆形大会议室的时候,若初整个人就好像被雷电劈中了一般,神经刹那短路,大脑里一片空白,努力想思考,但似乎根本也想不起什么来,就是纳闷他来这里做什么?难道自己的身份暴露了,他是父母派来的?不过也不可能吧,难道是来找自己的?更不可能,他进来后连看都没向自己所在的方向看一眼,那他,难道是?
其实晓川进来的时候也没有引起大家的注意,所以下面的人该聊天的聊天,该走神的走神,直到晓川在最中间总编的专用位置坐下来的时候,大家才静了下来,注意力全部都集中在了晓川的身上。
“大家好,我是你们的新任总编,吴晓川,以后大家叫我亨伯特就可以了。”晓川一袭清爽的休闲装,和奥斯卡之夜的形象判若两人,用标准的男中音微笑着做自己我介绍。说完这句之后,稍停顿了下,目光搜索到若初,看到她正瞠目结舌地看着自己,收回目光,轻轻咳了两声。
这时裴华带头鼓起掌,掌声随即响遍了整个会议室。若初现在仍处于震惊中,在大家都在掌声欢迎新领导的时候,她还在发愣,坐在她旁边的小凡边拍手边狐疑地看了看她,一脸的不以为然,心想还说不认识总编,这表情骗谁呢,肯定有鬼。
晓川做了一个示意大家停下的手势,“很抱歉现在才和大家见面,一是因为我的一些个人原因……”说到这又看了一眼若初,“还有就是关于杂志未来最新的发展方向,之前我还没有考虑好,现在初步有了一些想法。所以今天叫大家来有两个目的,一是我们互相认识一下,二是就改版问题和大家做一个探讨。”
“好,下面从我身边的这位女士开始,大家做一下自我介绍吧。”晓川说完就拿起桌面上还未开封的一瓶纯净水拧开来喝。
其实所有人本来都很熟识,所谓的自我介绍主要就是向新总编展示自己,所以从第一个开始,每个人的介绍都很卖力,谁不想给领导留下深刻印象呢?尤其是到裴华主编的时候,她的自我介绍长达二十分钟还没有结束,若初倒是越听越入迷,注意力完全被转移了过去,那长长的冒着金光的经历哦,光那一串参与编辑过杂志的名字,就够若初仰视一番的了。
好不容易说完了,大家似乎还沉浸在她的介绍之中,以为永远结束不了了呢,直到晓川带头鼓起掌,于是才响起热烈的掌声,那掌声比方才欢迎晓川的还要热烈,若初也忍不住跟着拍起手,感谢她在她即将睡着之前适时结束,从而避免了自己出糗。
因为资历最浅,所以若初是最后一个被轮到,不过大家对她都比较关注,试想一个试用期的还没毕业的学生,先是代替主笔操刀特别策划,然后又代替资深记者出国采访,再加上她和总编关系不明的流言四起,想不被关注都难。
很多比较敏感的员工甚至一边观察若初一遍观察晓川,比如小凡,似乎想从他们两个的表情变化上找到蛛丝马迹。
“秦若初,大家叫我萨宾娜就好,y大中文系,还没有毕业,现在试用期,请大家多多关照。”若初站起来面无表情地说了这么言简意赅的一句,也没看晓川,说完就兀自坐下。可以说是所有做完自我介绍的人中,讲的最简单的了。
“萨宾娜。”晓川在她讲完后,突然叫了她一声。
“恩?爹……总编?”若初下意识地答应,差点没把爹地两个字叫出来。
晓川将身体后倾靠在了椅背上,双臂抱胸,“萨宾娜,还可以再为我们多介绍一下你自己吗?比如在学校的经历也可以。”晓川满是期待地望着她说。
“哦,在学校很简单,没什么可说的。”若初有点不习惯所有人的目光继续关注着她,颇为难地回绝道。
“好吧,那我们进行下一项。”晓川边说边交给秘书小李一个u盘,不一会投影仪上就出现了一篇文章,若初一看,正是自己之前被裴华退稿的那篇特别策划。脸一下子红了,还好上面没有署名,大家应该还不知道这篇稿出自她的手。
“大家看看这篇稿子,说说你们的意见。”晓川说道。若初不知道晓川是要干什么,手心里开始出汗。难道是她的批判会吗?早知道会这么倒霉,不如回去讨论毕业论文了。
几分钟之后,大家开始议论纷纷,基本是两种意见,和之前若初和裴华的分歧差不多。
晓川待讨论告一段落后,又分别调出了两篇文章,若初一看,马上就要晕倒了,分别是自己写的梅丽尔的专访和奥斯卡现场报道,都是上午刚刚发给裴主编的,不知道怎么就跑到爹地手里,之前那一篇也不知是怎么回事,难道裴主编之所以会通过那篇稿是因为爹地,那是不是说,在出国之前,他就知道了她的事,难道,所有的一切真的都是他安排的?难道,他一直在骗她?!!!
心里开始七上八下地打起鼓来。同时也不由自主地生起了晓川的气,气他根本就没有尊重她,更气他将她至于如此境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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