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6章
第146章
我所做所想的一切只是我的能力的样品。——瓦莱里
现在摆在若初面前的就好比一座又一座连绵起伏的山脉,翻过了一座,又出现一座,好像永远也翻不过去的样子。
虽然她不断的告诉自己不能放弃,一定要坚持到最后,不管道路多么曲折,她一定要达到目的地,可是怎么去到达,怎样才能翻过这一座座的崇山峻岭,她还真的没有什么把握和想法。
问题已经摆在了这里,考验她的时刻到了,现在冲动的去找陈冬和裴华,无论是吵架还是讲道理,都没有用,况且若初也不想,因为道理已经讲过,吵架不是她的作风,那么解决的办法只有一个,那就是动用爹地给自己的权力了。
权力是一柄双刃剑,用的好可以杀鸡儆猴,用不好,惹了众怒,以后工作更不好开展。她还不想背上个拿着鸡毛当令箭,趁总编不在胡乱行使权力的恶名。
那么,现在到底要怎么办?
若初突然埋怨起爹地来,掐指一算,走了这么多天了,连个消息也没有,不是没想过给他打电话,但是因为上次,心里多少有了些阴影,怕再在不该打电话的时候撞见不想撞见的,再说,他临走的时候自己保证过,这个时候打电话求助,显得自己没能力。
可是爹地难道不知道现在的状况有多难吗?自己之前没有想到,但是爹地应该能预料到啊,或者他根本就是在考验她。想到这,本来已经拿起电话的手又放了下去,算了,自己先解决,大不了失败了再打电话求助,没有试就认输不是她的风格。
秘书小李打内线问若初中午想吃什么,她好订餐。若初回了一句“谢谢,不用了。”挂断了电话。
她现在满脑子的事情,就是没有哪根神经提醒她需要吃饭。
目前最棘手的是陈冬的问题,因为自己不懂设计,要想和专业人员对着干,比较有难度,而裴华就简单多了,离了她,就算离了整个编辑部,自己照样可以顶起来。
可是如果搬掉陈冬这座山,事情谁来给自己做,下面的人会不会服气,如果陈冬煽动所有排版人员罢工,那自己要怎么办?若初现在学的比较乖,在做什么事情之前习惯将可以预见的后续困难都想清楚,然后给自己留下后路,这样不至于被动和不知所措。
唉,如果自己学过设计就好了,若初有点后悔,现在她明白了“艺多不压身”这句话的含义,只有自己什么都会才不会受制于人,但,现学是肯定来不及了。
那么找谁帮帮自己呢?
习惯性的想到了卢梭,不行,他和自己一个专业,肯定也不懂,专业的设计人员一般都集中在……天啊,广告公司,若初灵光一现,茅塞顿开,直接拿出手机拨郑芳的电话。
“阿姨,你在哪里?”一听到郑芳的声音,若初就急火火地问。
“若若啊,阿姨在路上,准备去秦氏蹭你妈一顿午饭,怎么样,找阿姨有事吗?”郑芳的车子刚驶出了“南北”所在写字楼的停车场。
“有事有事,阿姨我也要和你一起蹭午饭去。”若初边说边点头。
郑芳在电话那头呵呵地笑,“你们家的饭,你那不叫蹭,在哪呢,等着我,阿姨去接你。”
若初告诉郑芳自己在“镜像”,挂断电话简单收拾了一下,想了想,找小李拿了一些以往的设计光盘资料放在背包里,就跑到楼门外去等郑芳来接。
在车上,若初大致讲了一下自己的困难,希望郑芳能提供帮助,帮自己渡过这个难关。
“我还以为什么大事呢,我公司里的设计师,你随便挑随便用,我还准备抽几个专门做dm杂志呢,现在你正好物色一下,也省得到时候再挑。”郑芳想都没想就表态道。
“嘿嘿,谢谢阿姨。”若初的心马上放到了肚子里,谁不知道“南北”早已是4a广告公司,光在国内获过大奖的设计师就有好几个,有这样的团队支撑,小小陈冬她还真不用放在眼里了。
“找阿姨就对了,和我还客气什么,对了,你什么时候用?”
“阿姨,我想现在就用。”
“现在?那可不行,再急午饭总要吃的,再说我也和你妈约好了,先陪阿姨吃饭去,下午再忙也来得及。”郑芳斩钉截铁道。
“哦。”若初吐了吐舌头,现在有了底气,反正不怕了,倒也饿了,别说,好久没去秦氏的餐厅,里面的东西自己还真有点想了,想必阿姨和自己也一样。想到这偷偷笑了笑。
“你们这是?”秦南在看到若初挽着郑芳的胳膊走进她办公室时诧异了下,之前郑芳打电话约她吃午饭顺道下午茶时并没有提若初,难道是碰上的?若初平时很少来,今天倒不知道刮的是哪阵风。
“若若找我有事,我就把她带来了,下午茶恐怕今天不行了,下午我们得回公司。”郑芳解释道。
“哦?”秦南脸上的神色更加讶异,她站起身轻轻理了下a字裙,从办公桌后走了出来。一直以为若初在晓川那里只是象征性的锻炼,没想到还真像那么回事。
“爹地把所有事都丢给我,就回美国了,他们又不听我的,我就只能找帮手了呗。”若初在秦南面前终于忍不住抱怨了出来。
“呵呵,我才不信有能难倒我女儿的事呢,走吧,我们去吃饭,已经通知餐厅给我们加餐了。”秦南揽过若初的肩膀,对着郑芳说道。
“哇,妈,以后我经常来这里吃饭好不好?”
“好啊,只要你不嫌麻烦,不过吃几天就该腻了,我还不知道你的胃?”
“嘻嘻。”
……
下午郑芳找了美术总监冯浩和一个助手同若初沟通,若初觉得受宠若惊,她拿出了之前版式的光盘,边和人家一起看边提出自己改进的建议,同时也虚心地请教,听取人家的专业意见,最后提出能不能以曾经的一本杂志为例,重新排一下版式,好让她拿回去作为以后版式的参考样例。
冯浩二话没说,又找来了两个设计师,他自己也亲自上阵,一共四个人,简单确认了一下分工,便开始热火朝天地干了起来,若初在旁边学习,时不时地提意见,郑芳和乔浅也经常过来,还叮嘱行政人员做好后勤工作,郑芳更是亲自跑去超市给大家买来零食和水果做夜宵,因为她知道,做不完,以若初的脾气是不会停下的,这个外甥女这点脾气和她自己最像。
广告公司加班通宵做案子是家常便饭,郑芳就经常会给加班的员工买零食,大家对“南北”都像是对待家一样,所以也会这么心甘情愿不遗余力地做这样不是自己分内的工作。
后来是若初强行把郑芳和乔浅赶回了家,自己留下来和大家一起加班。
当冯浩摇醒不知道什么时候困倒在椅子上的若初,告诉她已经做好了的时候,天已经微亮了。
若初揉揉熊猫眼,第一时间跑到电脑前看效果,立马精神了一大半。她豪爽地拍了拍冯浩的肩膀,“哥几个辛苦了,改天请你们吃大餐。”冯浩的脸刷的就红了。
冯浩坚持把若初送回了住处,若初自己在电梯里就想,怎么阿姨公司里的人都这么好呢,要是没有冯浩他们几个的话,她还以为上了班的职场男人都很难让人忍受呢?陈冬那种以自我为中心的就不说了,樊森虽然人不错,但是不知道是拽还是低调,总之很难让人接近。
可是工作不就是应该像阿姨公司里这个样子吗?大家像一家人一样,即使累一点也当成了乐趣,看来还是企业文化的问题,这一点不能忽视,一个沉闷的互相有隔膜的团队是很难走的长久的,而且在其中工作的人也难免受压抑,这不是若初希望看到的景象,看来,对“镜像”的改变,不单是一本书这么简单,任重而道远。
回家简单地洗了个澡,换了身衣服,就赶到“镜像”,来的有些早,不要紧,一会有一场重大战役,她需要充足的时间做心理建设。
等到秘书小李一到,让她通知下去10点整在大会议室召开全员大会,不准缺席。
这次若初毫不犹豫地坐到了晓川的位置,什么话也不说,就打开了投影,她先给大家播放了一遍之前做过的一本杂志的版式,之后就打开了刚刚出炉的冯浩他们做的新的版式。
区别在于后者采用了淡金色为整体的基调,因为是去年秋天的一本书,每个栏目小标用统一的一个模板,统一整本书大的大标题,副标题,作者名的字体和颜色,在专访和大的以文章为主的栏目增加大量留白,文字尽量下压,这样的好处是可以避免上半部的视觉拥挤,同时多分栏以方便阅读,照片尽量找清晰度高有冲击力的拉整版,而不是像原来一样,恨不得将能拿到的专访照片全部堆上去。
以图片为主的栏目也是尽量删减,留下质量最好的,同时变换照片的排列方式减少呆板,并照顾到和背景底色的搭配。这样变化的结果使整本书看起来马上提升了一个档次,既大气又尊贵。
经验是我们的错误的化名。——王尔德
若初边放光盘边讲解,放完了之后,问在座的人,“你们觉得哪个方案好?”下面鸦雀无声,若初注意到几个美编有的低下了头,有的在偷偷看陈冬,而陈冬至始至终都没有看投影,一幅满不在乎的样子。
“这个新的版式方案就是我们这期书要参照的样例,回头我会发给每个美编人员,你们要参照这个进行新一期的排版,有问题吗?”若初严肃地说。
美编们没有人应答,若初已经料到了,于是不慌不忙接着说道:“这个新的版式是我请其他的公司帮忙做的,鉴于我们的设计总监陈冬无法有效地配合杂志的改版方案,在一段时间内始终没有做出新的版式,直接影响了我们改版后第一期杂志的质量和运作,现在我代表总编宣布对陈冬开除处理……”若初此言一出,下面一片哗然,陈冬也是没料到,腾地一下站了起来。
若初拍了拍桌子示意大家安静,没理会陈冬继续说道:“设计总监位置暂时空缺,理论上讲,大家都有机会,你们可以考虑一下,如果接受不了这样的安排,谁都可以自动离开,我们不强求。”若初说的已经很明白了,听话的,就升职,不听话的,走人。别以为没了几个美编杂志就做不下去了,没有你们,我不是照样拿出新的版式出来了?
这一手很厉害,大家都不是傻子,有几个想替陈冬抱不平的,想了想也都咽了回去。
“我没有做错任何事情为什么开除我?”陈冬的情绪有点激动,这是他预料之外的,之前没有把秦若初这个乳臭未干还没毕业的学生放在眼里,同时也是听信了裴华的话,裴华要他不要听若初的,自己也不愿意被这么个小丫头呼来喝去,现在可好,事情竟然发展到了这个地步,不过他还不相信若初有能力开了她,他就不信总编会同意这个小丫头开了自己这个总监。
“你最大的错误就是不做事。”若初冷冷地针锋相对地回道。
“你以为凭你就可以开了我吗?”陈冬已经咬牙切齿,还在故作冷静。
“你可以自己找总编求证,如果他能留下你的话。”若初说这话的时候心里也没底,毕竟这是背着爹地做的事,之前也没有请示过他,如果说开除一个小编辑就算了,这可是美术总监,自己这么说开就开了,还不知道爹地什么反应会不会同意,不过,在现在这种场合下,也只能这么说了,反正丝毫不能退缩,不然就前功尽弃了,只是暗中祈祷爹地千万要支持她才好。
“我会的,我只听总编的,只有他才有资格开除我。”陈冬说完依然坐下,同时看向了裴华,希望她能站在他这边。
裴华还比较讲义气,陈冬落到这个地步,自己也有责任,况且陈冬方才的话提醒了她,那就是她秦若初说的话不做数的,刚开始她宣布开除陈冬的时候,裴华还吓了一跳,当时没敢公开反驳,现在陈冬给她壮了胆。
“秦若初,你有什么资格开除陈总监?你不知道他是咱们杂志资格最老,最有经验的美编吗?当然,你什么都不知道,你只是个新来的。“裴华的话里夹枪带棒,极尽嘲讽挖苦之能事。
“经验是什么?有经验就可以不思进取?就可以躺在经验上睡大觉?就可以无视整体利益我行我素?就可以蔑视领导的权威?就可以不作为?”若初一气呵成脱口而出。
“如果你觉得你所谓的经验可以保你逍遥一辈子,那么你们尽可以指着你们的经验活着,对不起,我们杂志不养这样的人。”若初也有些气了,裴华的事她还没说呢,自己倒撞上门来了,那好,谁让她等不及了呢。
“下面宣布第二个处理决定,主编裴华绕过总编,擅自将没有通过的稿件交给美编自行排版,浪费了人力耽误了时间,记过一次,扣除两个月奖金。”
“你……”裴华气结,声调都有点变了。
“会后所有编辑将初稿提交给我,之前排好的版式全部作废,散会。”若初也没理会裴华和大家的反应,说完自己就走出了会议室,留下一屋子的人七嘴八舌地议论着,她知道自己无疑掀起的是一场地震,但是她也没有办法。
晓川晚上和米歇尔刚刚从一个聚会回华盛顿自己的居所,米歇尔去洗澡,电话就一个接着一个的响了起来。
最开始打进来的是秘书小李,主要是汇报刚刚进行的会议的情况,询问是否按照若初在会议上宣布的决定执行,她好拟文件,晓川毫不犹豫地告诉她完全按照副总编说的办,不用请示他。
本来晓川被那聚会搞得很疲惫,这个电话又让他精神了起来,挂断电话,开始想象若初在会议上的铁血表现,这丫头做的还真够绝,这么大的动作连自己都要考虑考虑,她倒好,真真的是初生牛犊不怕虎,不是无知者无畏就是她已经想好了对策留了后路,但不管怎么说,这绝对是一个惊喜,可以想见下面要有好戏看了。晓川想着想着脸上不经意地就露出了笑意。
接下来分别是裴华和陈冬的电话,两个人虽然风格不同,一个是哭诉,一个是控诉,但总体表达的意思都是一个,那就是他们自己是冤枉的,秦若初趁总编不在胡乱迫害他们,总编要给他们做主,他们对杂志很重要,还暗示离开了他们杂志肯定办不下去了云云。
晓川一开始听秘书说的时候对他们还觉得有些愧疚,毕竟都是杂志的元老,若初是孩子,做事不计后果,他还是要好言安抚一下的,但听他们的描述却越听越气,直接告诉他们若初的决定就是他的,没有挽回的余地了。
他们把若初说的如此不堪,晓川不禁想到,他们现在都是这样的态度,那自己离开之后他们肯定没少难为若初,突然有些后悔,原来困难并不只是自己预料到的那些,他怎么就没想到,如果陈冬和裴华这样的元老都带头抵制若初的话,那她的工作要怎样才能开展?她必定是遇到了很大的困难,又自己扛着不说,才被迫做出这样子惊世骇俗的决定。
本意是想要锻炼一下她,可是却忽略了一点,虽然对她的工作能力毫不怀疑,但是忘记了她还没有踏入社会,还未经历过这么复杂的人际斗争,自己简直是将她放在了火上烤,这么想着,有点坐不住了。
这时电话再次响起,晓川不耐烦地想要挂掉,扫了一眼号码,是若初,马上接了起来。
“爹地吗?”若初怯怯地叫了一声。
“嗯。”晓川哑着嗓子答应了一下,突然有点心疼。“有什么事吗?”故意装作不知道发生过什么。
“哦,没什么事,就是想问一下你什么时候回来。”若初开完会后一直在斗争,觉得有必要和爹地知会一声,毕竟自己将他的高管给开了,但是又有些心虚,明摆着先斩后奏,不知道爹地会不会冲她发火,所以直到和晓川通上话,也没想好怎么和他说。
“怎么,想爹地了?”晓川听出若初的声音有些低落,故意开了一个玩笑。
“嗯。”若初毫不掩饰的回答,让晓川心中一动,一时不知道继续说什么好。
“爹地……”若初欲言又止。
“说吧。”晓川觉得可以听见对方的呼吸声。
“不管我做过什么你都会支持我,站在我这一边吗?”若初没来由地问,晓川却知道她指的是什么。
“是,不管你做过什么我都支持你,站在你这一边。”晓川的回答也是一个承诺。
沉默了一阵,“谢谢爹地,你好好休息吧,早点回来,我挂了。”
忙音响起好久,晓川才想起来将电话挂掉。
“宝贝,你可以去洗澡了。”米歇尔从浴室出来,走到晓川面前,将双手圈在他的脖子上,低声在他耳边说道。
晓川没有动,米歇尔一把将晓川推倒在床上,动作熟练地开始脱晓川的衣服,“怎么?在等着我帮你吗?”米歇尔喘息着说。
晓川看着米歇尔动作,突然一个挺身将米歇尔压在了身下,目光平静,“宝贝,我要回去了。”
米歇尔眨了眨眼睛,“我就知道会有这么一天的,也好,那我们今晚……”
“今晚我是你的。”晓川喃喃地说,但心里却补了一句“最后一次是你的。”
……
虽然没有和爹地说实话,但是打完电话,若初心里舒服多了。开会确实是有效果的,这不,不断收到新邮件提示,大家开始陆续向她提交初稿了。
若初按照先后顺序,一篇一篇的往下看,越看眉头锁的越紧,全部都是老套路,简直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改版改版,不仅版式要改,内容也是很重要的一环啊,不然只是改了个形式,还是原来的内容,这和没有改有什么区别呢?
晓川曾经确定过新版杂志的定位,就是在娱乐的基础上增加深度,走品位化的道路,现在可好,稿子一眼就能看得出,都是赶出来的,就这样,裴华竟然通过,还背着自己叫设计排版。
唉,现在怎么办,叫所有人返工吗?可是进度就会耽搁了,不返工,这样的质量怎么对得起爹地,天啊,这叫她怎么办才好。
该用感觉之处用以理性是缺少魄力的人的特性。——培根
抉择对人来说绝对是一件很痛苦的事,尤其是在两个选项之间非此即彼的抉择,尤其是不管你选择哪一个都会有后续的不可避免的后遗症发生,现在若初面临的就是这样的一个两难的境地。
爹地将改版的事委托给了自己,其实版式的改变已经很明显,足以让人眼前一亮了,至于文字的内容可以留到以后慢慢改变,不急在这一期,况且编辑们也需要有个适应的过程,何况这期因为裴华的故意作梗,已经耽误了一些进度,如果全面推翻重新返工的话,能否按时出刊就是对自己的一个考验,这是一件需要冒险的事,自己值不值得承担这么大的压力。
还有就是,如果返工自己就站在了所有人的对立面上,本来已经有了很多的负面言论,如此一来,和同事们的关系弥合起来更加困难,她还不想把自己置于万众敌视的境地。
好复杂啊!
心不在焉地把弄着手机,将电话簿一页页的翻过去,目光停留在一个号码上面,顺手拨了过去。
“爸……”电话很快接通。
“公主有事吗?”秦北带有磁性的男中音很快传了过来。
“爸,要是你拿不定主意,不知道怎么办的时候怎么办?”若初冒冒失失地问。
要是换做别人,一定会被若初绕口令似的问题弄懵,但秦北毕竟是秦北,对自己的女儿,还是了如指掌。
“怎么,什么事情让咱们公主不知道怎么办了?”若初从小就很有主见,这样子突然打电话想必是遇到了什么难题。
“也不是什么大事,就是不知道怎么做决定。”若初懒得将事情的经过和他老爸讲一遍,本来电话就是无意中拨过去的,也没指望老爸能帮她解决问题。
“那就顺从你的心。”秦北言简意赅地说,他知道若初会理解。
“你是说,不考虑理性的因素,用直觉是吗?老爸,这貌似不是你的风格,如果我自己心里也拿不定主意怎么办?”若初皱了皱眉。
“你心里总有一个声音会强一些,听听那个最强的声音。”秦北拿着讲义往一间教室走,边走边对着电话说道。
“可是,要是凭直觉做选择,选择错了怎么办?”还不如用swot分析来的靠谱呢。
“宝贝,我们谁都难免会做出错误的选择,但是听从自己的心,即使选择错了,至少我们不会后悔这样选择,毕竟心甘情愿,明白吗?”秦北走到了教室的门口停下,这时一个头发很长,肤色白皙的女生走到了秦北的面前站住,秦北冲着她点了点头。
“自己的心,不后悔,啊,爸我知道了,谢谢你,我挂了。”若初那边似乎恍然大悟的样子,秦北不自觉地牵起了嘴角,笑着挂断了电话。
发现那个女生在一直看着自己,没留意自己方才打电话的表情全部被人看了去,秦北有点不好意思。
“秦老师您好,我就是之前给您发邮件想要考您的博士生的孙苗,我是从t大过来听您的课的。”那个女生大大方方地做自我介绍。
“你好,欢迎,有什么问题可以随时和我联系,课下提问或者邮件和我探讨都可以,那你先进去找个位子吧,我进去上课了。”秦北看了看表说道。
“那谢谢秦老师,以后多多关照,我先进去了。”这个叫孙苗的女生嘴很甜,脸上一直带着笑,说完还不忘给秦北鞠了个躬,转身进教室。
秦北也没往心里去,这种事情遇到过很多,全国各地的来听他课的学生都有,他从来都是来者不拒,有的外地来的学生人生地不熟,秦北和秦南还帮忙给解决过住处,现在秦氏的员工宿舍还有准备考秦北研究生的学生在住。
可以说秦北是出了名的为学生着想,有的人是利用上班的间隙来听课备考,秦北就会在自己能力范围内尽量将比较重要的课安排在晚上或者周末,有的人因为各种原因没有赶上听课,秦北会在课后将讲义发到人家的邮箱,再加上秦北在学术界的名望,不管他的什么课,无论是本科生的课还是研究生的课,来蹭课听的人总是将教室弄得爆满。所以秦北在办公室放了很多折叠小椅子,每次上课前都有他的学生自动来取,过后再送回来。
若初挂断了电话,也作出了选择,没错,就像老爸说的那样,只要是自己心甘情愿的,那么即使错了,也不后悔。
她要选择顺从自己的心。
她不能忍受她无法赞同的稿子在自己的手中通过。
哪怕所有人都站在她的对立面,她一定要坚持自己,总有一天大家会理解她,现在,还不是她顾虑个人人缘好坏的时候。
秦若初,其实她早就做出了选择,只是,缺少的是勇气。
下定了决心,不再摇摆,就全身心的投入工作。
再一次认真的看每个人的稿件,真诚地写出自己的评语和修改建议,等一切都做完的时候,一天时间不知不觉就过去了,人早就都走光了。
准备回家了,明天又是非常忙碌的一天,因为她只给了每个人24小时的修改时间,她相信只要肯做,就可以做出来,但是修改效果怎么样,她心里也没底,只能赌一把了。
精疲力尽地回到了住处,已经很晚了,没有食欲也懒得做饭,胡乱吃了一个泡面,只想倒头便睡,最近总是睡不够,但还是坚持着去洗澡,人往浴缸里一泡,浑身就像散了架一样,热热的水浸上来,忽然升起一股倦意,好舒服啊,忍不住闭起眼睛享受起来,忘记了之前秦南的叮嘱,绝对不可以在洗澡的时候闭眼睛,更不能睡着……
事实是晓川并没有将那个最后的夜晚交给米歇尔,而是连夜赶到了机场,正好有一班要飞往国内,因为时差的关系,到了国内依然是深夜,距离若初打给他电话不过十几个小时。
叫了辆的士直接回了住处。心里想着不知道若初是否搬进来了,不过这么晚也不好去别的地方。
轻车熟路地开门,开灯,映入眼帘的一切让晓川愣住了。正对着门的那面墙上画满了迪斯尼的动画人物,有维尼、屹耳、米奇、米妮、布鲁托、跳跳虎,他们正在草地上的一棵大树下嬉戏,晓川看了看手中的钥匙,重新带上门又退出了出来,再次看了一眼门牌号,没错,可是,拿出手机拨晓晴的电话,晓晴正睡得迷迷糊糊,晓川和她确认了一下门牌号,想了想,又问了一句若初是否搬过来了,在得到肯定的答案后,晓川似乎明白了怎么回事,连连和晓晴抱歉打扰到她。
重新开门进来,晓川又看了看那面墙,忍住笑,低头扫了一眼放鞋子的地方,果真有一双女式的鞋子,心里升起一股温暖,至少等待自己的不是没有人气的空房子了,有一个伴,哪怕是个小朋友也好。
客厅里增加了不少东西,这也是晓川刚进来以为自己走错了的原因,但是总体的布局还是未变的,晓川推开自己房间的门,一下子就屏住了呼吸,灯是开着的,整个房间都是绿色,只是通过深浅来营造层次,淡绿色的墙纸,祖母绿的床单和窗帘,看起来很清凉养眼,当他看到床上胡乱放着的一件女式睡衣和胸衣时,慌忙又退了出来,难道是自己走错房间了?
晓川又来到另一个房间的门口,这次下了很大决心才有勇气推开门,开了灯,这个房间是蓝色的,让人联想到天空和海洋,天花板上的云朵给人的感觉很高远飘渺,湖蓝色的床单看起来很舒服,晓川承认,他很喜欢。
那么,这个应该就是自己的房间了吧,走进去,打开衣柜,没错,自己的衣服在里面,注意到写字台上有一个心形的便笺夹子,上面夹了一个粉红色的便笺纸,拿起来看,上面写了一行字:“欢迎爹地回家,希望爹地喜欢。”晓川终于会心地笑了出来,将外套往床上一扔,旅行箱一放,终于回家了。
可是,若初那孩子哪里去了呢?方才明明看到鞋子和衣服,应该是在的,可是自己进来也这么半天了,难道在和自己捉迷藏?不会啊,她不知道自己回来,有陌生人进来这么久,这孩子也应该有反应才对啊。
晓川忽然有一股不好的预感,他将客厅、厨房的角落都查找了一遍,没有人,现在只剩下盥洗间了,晓川观察了一下,发现里面有灯光渗出来,还好,若初应该在里面,那就不需要担心了。
打开电视在客厅的沙发上坐下来等若初,等了一会也没出来,又等了一会,晓川有点坐不住了。
他走到盥洗室门口,轻轻推了推,门没有上锁,晓川连忙关严,用手敲门,边敲边问:“若若,若若你在里面吗?”
没有回应。
晓川加大了力度,提高了声音,仍然没有反应。
晓川情急之下推开了门,只见若初头歪在浴缸的一侧,整个身体泡在水里,双眼紧闭。晓川想都没想就慌忙退了出来。
关上门,这次敲门变成了砸,里面仍然是没有动静。
晓川开始着急,这孩子不知道已经在里面泡了多久,只是睡着了还是昏了过去?水应该早就凉了,自己回来都有一会了,现在还没到夏天,这么泡着肯定是要生病的。
想要进去把她弄出来,可是……
打电话叫晓晴来,最少也要一个小时,一时间晓川进退两难。</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