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时常会想，她是庆幸的吧，毕竟还可以还可以继续守着两个孩子，还可以陪着他们做完自己想做的事情。她知道廖家的人都不希望她留下来，他们这样的家庭不允许有一丁点的污点存在的，也许他们希望她这个人从此消失从此不再出现。

    但是她不知道四年的时间可以改变很多，廖振阳四年里的一切，四年里可以毫无希望地日复一日地等下去足够改变一切。虽然没人敢在他面前提到她提到她的事情，但大家都知道那是他的伤口。

    又住回了刚来台湾的房子。苏小敏要送她她没让。廖振阳派司机接她，到的时候天色已晚，她坐在车上，看着两边飞快闪过的法国梧桐。四年前，曾经的她和那个人牵手在这条路上散过步，他们一起骑过自行车……那个时候她还是小孩一样，有着长长的头发，穿着红色的裙子；那个时候他还叫着她丫头……

    而如今，都变了。

    她也不在原地，他也不在。

    车子停下，车口打开。

    她一怔，到了。下车，周围一片漆黑，家里应该没有人的。

    司机把钥匙给她，然后开车走了。

    她的腿竟然迈不开了，举目四望，还是那样的白色房子，两层的小楼，楼前是草坪，还有以前经常在外面吃早餐的桌子。没有花草，很久没人打扫过了。过去的一切像电影片段一样，冒了出来。

    “丫头，我们回家了。以后这里就是我们的家，你和我。咱们的家，你喜欢吗？”

    那天他穿着白衬衫，领口的扣子开了两颗，袖子挽到中间，他回头冲她笑，笑得眉眼都舒展开了，她静静地望着……直到他把她抱起来转圈……那时候屋顶是施华洛世奇水晶灯，很眩晕。

    她抹了抹眼角的泪。以为永远都不会再想起来的事情，当站在门口的那一刻它还是不停地往外冒，那么多的回忆。刚认识的时候，刚结婚的时候，他曾经也是那样一个明媚的少年模样。回到他身边这样的念头是她不敢想的，以为四年前就是结束。午夜梦回时也想过这样的情景，重逢，但怎能像之前那样幸福的生活，不想也罢，空剩寂寥。

    一楼的客厅里，沙发上盖着白色的遮尘布，起居室里壁炉的灯火也灭了留下一个黑黑的洞，钢琴还在那里。

    孩子都困了，她哄睡孩子，把孩子放到一楼的客房。关上门，悄悄走了出来。

    楼梯上也满是灰尘。二楼漆黑一片。她怔怔地站在卧室门口，房门紧闭。伸出手推开，像梦一样，好像回到了快去的时光里。

    但眼前的景象还是让人惊叹。显然已经不是她走时的样子。满地的酒瓶，烟灰，床上的被子乱七八糟的堆在那里。快步走进衣帽间，廖振阳的衣服还在这里。清一色的白衬衫还有西装领带上面满是灰尘，没人穿的。但大大的衣帽间有一侧是空的，几个纸箱子胡乱的堆在角落里，那是她的衣服……

    书房里还是原来的样子，唯一多的就是到处可见的酒杯和烟灰。

    这一刻她终于控制不住自己，蹲在地上抱住自己的膝盖，失声痛哭。这是四年来她唯一一次大胆地哭。声音呜咽，眼泪鼻涕满脸都是。

    “不是让你好好学习吗？请了法语老师怎么一点进步都没有？”

    “你过来，跟我一起看文件”

    “你安静看书，不许说话不许打扰我”

    “你过来，给我倒杯咖啡陪我开视频会议”

    “你过来…”

    为什么，为什么，事情会变成这样？为什么老天给了她一切又要收回？为什么对她这么不公平？她第一次开始抱怨命运的不公，为什么要在她敞开心扉走向这个人的时候要把这扇门彻底关上？为什么要给她拍那些照片，为什么要让她百口莫辩，为什么要跟她离婚？

    为什么要让我遇见他，为什么要把我弄到身边让我爱上他，为什么要跟我结婚！

    不是说要在一起一辈子吗？为什么还要离开。

    没有人告诉她答案。

    不知过了多久她迷迷糊糊地睡着了，再次醒来就是第二天的早晨。看着一屋子的阳光她有些恍惚和不知所措，再看看自己还是昨天的装束，她睡在了书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