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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18岁了

    两个星期后,陶蓁18岁生日。

    18岁对于每个人来说都是有仪式感的,这预示着一个人终于要从稚气未满的年月里脱离出来,以一个能够肩扛责任的成年人的心态,面对生活。

    陶蓁笑嘻嘻的接受着苏苏和陈浩天送给她的礼物,满面春风的还笑,苏苏跟着一起笑,陈浩天却是满眼心酸。

    他喜欢的女孩,成年了。

    可她喜欢的女孩,哪怕成年了,也和自己没什么关系。始终以看客的身份看着她渐行渐远,时间久了就真以为自己是看客了吗?陈浩天问自己。

    林希臣给陶蓁打了电话,问她今晚有没有时间,陶蓁当然渴望和他过二人世界,但今天特殊,她必须回家吃饭。

    林希臣嘱咐她好好吃饭,随后给她卡里打了笔钱。

    不能陪她的时候,也只有这个方式能让自己安心。林希臣知道怎么哄人,各种技能、套路驾轻就熟,陶蓁早就是他掌中之物,他说过要等她长大的。

    他也真的这么想了。

    如果说17、8岁爱幻想,那25、6岁再做白日梦实在有些可笑。何况林希臣从不做白日梦,他知道这小丫头是自己的,只要他想,她就跑不掉。

    不过下午放学后,林希臣还是让她去学校后门一趟。他想看看她,看看这个即将步入成年的小丫头。

    陶蓁没背包,笑嘻嘻的钻进车里,无比欢愉。

    “林希臣,”她说,“你是不是想我了?”一口小白牙,林希臣揉了揉她脑袋,吻了吻她唇角。

    “是啊,”他说,“想把你按床上,大战三百回合。”

    “你脑袋里就没点别的东西吗?!”陶蓁推了他一把,“一天三个不同场合换三个女伴,这频率都满足不了你吗?”

    “呵,”林希臣捏着她有点气鼓鼓的脸,“就这么关心我的绯闻?”

    “唉,某人的绯闻实在太多,根本躲不开啊。”

    “你呀。”林希臣说这从车后拿出了个包装精致的盒子给她,“生日快乐,成年的了小妖精。”

    “是什么?”陶蓁飞快的接过来拆开,一点也不矜持。不过林希臣就喜欢她这个不矜持的劲儿,见了太多矫揉造作的,反而她这种更让人印象深刻。

    也更让人放心不下。

    “口红唉!”陶蓁拆开包装,看着两套口红礼盒惊喜极了,高中生不允许化妆,她也一直素颜,除了基础护肤以外,什么眉毛眼线高鼻梁,全都靠天生好皮相撑场面,这个礼物确实挺让人惊喜的。

    “喜欢?”

    “喜欢!”陶蓁笑着看林希臣,主动吻了吻他的脸。

    “还真容易满足。”林希臣笑了起来,“不是要回家吃饭吗?送你回去吧。”

    “嗯,你把我送到路口就行,我怕被我妈看见。”

    “我就这么见不得人?”林希臣挑挑眉,好像不太满意陶蓁的这个说法。

    “当然不是,”陶蓁笑着把口红收好放回后座,“是你太好,我怕吓到我妈。”

    “小妖精,就会哄我。”

    虽然嘴上这么说,但林希臣还是很配合的打转方向盘,把陶蓁往家的方向送。

    只不过这一切都被人看在眼里,而且是两双眼。

    一双眼是何以冬的,他已经10岁了,几乎什么都懂。还有一双,是她亲生父亲的。

    陶父的眼里流出浑浊的泪,失望也好,伤心也罢,如此种种他也只能在远处观望一二,如今,对于他来说,能和女儿面对面说上几句话都是奢望。

    何以冬的煎熬并不比陶蓁少,他转身去公交站坐公交回家,有那么一瞬他突然感叹,还是小时候好,什么都不知道就什么都不用想。可自己这个姐姐,虽然总嫌弃自己幼稚,但始终是自己崇拜的对象啊。她懂得多,成绩也好,还能进江北重点高中的重点班,一切都看起来前途光明的样子,为什么就……而那辆车上的男人到底是谁?他和姐姐是什么关系?

    何以冬想了一路,出神一路,终于……公交坐过站了。

    陶蓁倒是回来的早,毕竟林希臣的车可比公交车快多了。

    陈澜今天下午没有课,也提前回来了。她做好了菜,等待着儿子女儿归来。

    陶蓁进门的前一分钟,陈澜收到了一个陌生号码发来的信息。

    是一条彩信,照片拍的不很清晰,但能看出是陶蓁和一个男人在车上。

    陶蓁笑得很好看,身边的男人看不清脸,却能感受到呼之欲出的宠溺之情。

    陈澜作为一个母亲,脑袋嗡的一声,险些把刚端上桌子的菜打翻在地。

    她知道陶蓁不安生,却怎么也没想到,她能不安生到这个地步。她已经来不及想这条信息来自谁,也懒得理会这究竟是恶作剧或者什么别的整蛊活动,此刻的她只想和陶蓁面对面说个清楚。

    哪怕陶蓁说,只是误会,她也能多少平静一点。

    每个家长都是相信自己孩子的,陈澜虽为一名人民教师也逃不过母女情深的设定。

    就在她还愣神的时候陶蓁拿钥匙开了门,同时陈澜收到了第二条信息:那人把她送回来的。

    “我回来了。”陶蓁说着把书包放在沙发上,打算去卫生间洗个手吃饭。

    “站住!”陈澜说,陶蓁虽然不知道是怎么来,但明显能感受到陈澜是生气的。这也太莫名其妙了,陶蓁想。

    “怎么了?”陶蓁问,和陈澜对视的一瞬间她只觉得大事不好,只怕陈澜是已经知道什么了。陶蓁装作很镇定的样子,陈澜想了想,没爆发,她知道这突如其来的信息过于诡异,她还是选择先听听陶蓁怎么说。

    “送你回来的人是谁?”陈澜压抑着自己的情绪问。

    “跟你没关系。”终于还是有这么一天,陶蓁倒也没觉得有多可怕,她早就懂了兵来将挡水来土掩的道理。不过这个无所谓的态度像当时刺伤了陈浩天一样,刺伤了陈澜。

    “我是你妈!”陈澜还是没控制住吼了出来,虽然吼完就后悔了,但说出去的话就是泼出去的水,收不回来的。

    “哦,”陶蓁抱着胳膊问“所以呢?”

    陈澜无言以对,是啊,所以呢?所以自己就可以吼她,可以骂她,可以管教她吗?在陶蓁的印象里,自己一直都是一个不称职的母亲,又哪有资格对她指手画脚?

    “楠楠,”陈澜平复了情绪说,“到底怎么回事,你能跟我说实话吗?”

    “我为什么要告诉你?”陶蓁理直气壮的问,“这是我的隐私。”

    “我是怕你遇上坏人,”陈澜说,“你还太小,不会分辨……”

    “我已经18了,还有几个小时。”陶蓁看了看墙上的挂钟,“我成年了,有人事行为能力,你别管我。”

    “好,我不管,那你能不能告诉我,你和那个人是什么关系?”

    母亲不轻易妥协,除非是在自己孩子身上。

    “关系?”陶蓁问,“你希望我们是什么关系?”

    “你……”陈澜气结,她非常想打陶蓁一巴掌,陶蓁看着她,似乎在等她发作。陈澜暗暗吸了口气,她不能被激怒,不能被一个孩子牵着鼻子走。

    两个人对峙片刻,何以冬打开了家门,他瓮声瓮气的喊了声“妈,姐。”

    两个女人都没理他,聪明如他,立刻想到怕是姐姐的秘密已经被妈妈知道了,但这样也好,不用自己扛着了。

    “好,我不管你,也不问了,你18了,既然你觉得你可以独立,以后的生活费靠自己赚吧。”陈澜冷冷的说,她心想,我就不信你能脱离了家庭的庇护,还能生活。

    虽然和女儿关系不好,但她始终相信,女儿还小,是离不开她的。

    “没问题啊。”陶蓁回答,陈澜一愣。她并不知道,她的女儿现在一个月的生活费可能是自己工资的五六倍,而这些钱都源于那个送她回来的男人。

    “妈,姐,你们这是干嘛?”何以冬不合时宜的插了句话进来,他有点负罪感。他觉得姐姐今天的变化,有一部分原因自己对她在意太少。而母亲今天如此生气,是因为自己没能早点把姐姐的秘密告诉她。

    何以冬看着两个女人,有点伤感,觉得自己才是今天这个场面的罪魁祸首。

    “和你没关系。”陶蓁说着把何以冬扒拉到一边,何以冬个子小小的,几乎是被陶蓁拎到了一边,毫无还手之力。

    “好,既然这样,你爱干嘛干嘛吧,我不管你了。”陈澜说完转身想把桌子上的菜都倒掉,一想儿子还没吃饭,又把冲动的心思按下,为什么是陶蓁,为什么是自己的女儿?

    陈澜在陶蓁看不见的阴影里,偷偷擦掉了几颗眼泪。

    她整理了一下衣角,挺起胸膛,她不信她的女儿真的能不要生活费,她相信用不了多久她就会来承认错误。这是她的女儿,是她身上掉下来的肉,她有权利也有义务把她管教好。

    既然她不承认错误,那就让她吃几天苦,无论如何,自己决不能先低头!

    可让她失望了,林希臣把她的女儿养的很好,至少钱的问题完全不需要她担心。

    陈澜并不知道自己像个战士一样和自己斗争是无用的,她用母亲的逻辑揣测自己的孩子,却被差距甚远的两代人的思维分隔开。

    她心里不是猜不到陶蓁和车上的男人都做了什么,却又要硬撑着不去猜。这其中的辛苦没有任何人能替她承担。

    何鑫回来的时候陶蓁已经走了,高三晚上还有晚自习,课业繁忙的很。何以冬知道今天气氛不对,非常乖巧的回到自己房间写作业。

    何鑫拥着陈澜安慰她,没事,孩子还小。

    如果人的平均寿命是1000岁的话,那他的话大概还有几分说服力。可惜,在正常人类的世界里,18岁是大人了。

    “给你发信息的人是谁?”何鑫终于抓到了重点。

    “我不知道。”陈澜实话实说,陌生号码,打不通。

    “如果这个人和楠楠没关系,或者和咱们家没关系,应该不会大费周章……”何鑫非常客观的分析这个陌生号码的来源,陈澜思索了一会儿,想到了一个人。

    “老公,”陈澜打算何鑫,“我知道是谁了。”

    “谁?”

    “楠楠的爸爸……”

    每当有人和陈澜说,评价一下你的前夫的时候,陈澜只会说四个字:不务正业。

    她和陶玉森结婚的时候还年轻,正值青春貌美,两个人相识也颇具戏剧性,旅游团认识的。

    结婚以后陈澜继续做着人民教师,工作稳定。

    陶玉森总是会莫名其妙消失一段时间,但是钱会按时寄过来。

    如果他回来了,那也不会安安分分的在家呆着,总会出没一些不太正经的场合。

    陈澜从不过问他的职业,因为问了几次也没什么结果。他只说自己在做生意之类,一听就是敷衍,时间一长,陈澜也就懒得介怀这些事情了。

    但不介意不代表不期待,陈澜和他之间的矛盾日渐凸显,离婚则变成了成全。

    离婚当天,陈澜才知道陶玉森,原来是一名警察。

    更严谨的说,他是个不敢暴露身份的,卧底警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