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鹤上了四楼，还没开门就听见夏荷在里面吼，赶紧找出夏荷家的钥匙开门，李灿和夏荷正坐在餐桌前，看他进门夏荷兴奋：“死卖鱼的，你可算回来了，灿灿做这一桌子好菜不让我吃，馋死了。开动开动。”筷子都不用就捏着肉往嘴里送。

    “灿灿你也是，她喜欢吃热的你就让她吃呗。”秦鹤洗了手也来坐下，李灿已经给他盛好了汤。他点了点头并不言谢，拿起筷子敲夏荷的头：“臭丫头，你说我是卖鱼的我不介意，但是可不可以前面不要加个死字？”

    “都跟你说过多少次，那只是个语气词，你自己忽略就是了啊。”夏荷嘴里塞的满满的，一说话饭粒喷的到处是。

    秦鹤皱眉：“你这个德行要是让你妈看见，她非抽过去。”

    “好了好了，先吃饭吧，别斗了。”李灿见怪不怪：“一见面就掐。”

    夏荷这时候已经咽下最后一口饭，又咕嘟嘟灌了一气汽水，再打了一个响嗝：“哎呀，好满足。秦鹤，李灿想买房，你俩慢慢聊。”说完进房间，竟然还关上了门。

    秦鹤挂个询问的表情看向李灿，李灿笑笑并没回答，只是问：“这次去还顺利吗？”

    “我去，你就别提了，那是个什么地儿啊。”秦鹤喝一口汽水接着说：“我都纳闷儿，那么个地儿，那么大酒店会有人消费吗？到处是煤灰啊！”

    “有没有那么夸张啊？”

    “还真不是夸张！我跟你说，我走的匆忙没带剃须刀，然后想上街买一个，你猜怎么着？”问完也并不等李灿接话兀自说：“我连个商场都看不见，最后看见个小卖店，进去一问，还真有，哎，你等等。”秦鹤跑去客厅拿他的包，从里面翻出来一个东西：“你看看，你见过这个东西没有？”

    李灿接过来，有点疑惑的看看，那是一个长方形的小扁铁盒，盖子中间还有小小山水画，猛一看其实还挺精致的。她看向秦鹤，秦鹤努努嘴示意她打开。盒子侧面有个小凸起，按一下盒子就弹开了。里面竟然还有一面小镜子，然后是几个散碎的零件，其中一个带有弧度的部分中间好像夹着刀片。秦鹤拿过来，一样样的放在桌子上，献宝似得将它们组装起来，竟然是个刮胡刀。

    “我的天，这个好神奇！”

    秦鹤拿那刮胡刀在下颚拉过来推过去：“这个东西，我小时候在我爷爷那看见过，据说还是我爷爷的爷爷留下来的。”

    李灿掩嘴笑：“可得好好留着，很快绝世了。”

    “所以。”秦鹤慢慢把刮胡刀拆了重新装进盒子里：“那种地方开那么大酒店还做那么大水族幕墙，纯粹就是闲的蛋疼，我就随便弄了弄打道回府，剩下的让工人收拾。那地方我真是不能待了，感觉全身只要是个窟窿有个眼儿的地方全都被煤灰塞满了。”

    李灿收拾碗筷：“那先去洗澡吧，洗完舒服点。”

    “小荷说你打算买房子……”

    “不急，回头说。”李灿打断他。

    正在房间跟柳沅发微信的夏荷，接到公司电话，跑出来跟外面两人打个招呼：“c线又出问题了，我回去看一下。”穿好鞋子跟李灿说：“灿灿，太晚了你就别回去了，我估计晚上回不来。”说完对她眨了眨眼睛。

    秦鹤不以为意，继续跟李灿分析买房的事：“莲水的房子整体质量都可以，天成地产是专门用来做口碑的盘，不过三期只适合投资，格局不太好。”

    李灿没答话，他继续说：“我们一期可能会有挂牌的二手房，价格相差不多，而且即买即住，整体算下来比新房还划算，我先帮你留意着。”

    “听你的吧，反正我又不懂。”

    秦鹤起身到窗边：“好像要变天。”又忍不住念她们两个女孩子选择这个破地方工作：“你还好，转了做管理工作，小荷不知道图什么。”

    李灿说：“我是没本事，不像小荷有天分。”

    当初上机械学院学机加工专业，纯粹是机缘巧合，但是她当时也只有那个选择。第一年还好，基本都是理论知识，她也足够努力。到了第二年，专业的东西多起来，再加上实操和考核，明显力不从心。有一次校内实习要大家用45号钢做个羊角锤，她连钢件上台钳都上不好。班里只有三个女生，夏荷是一丝不苟，另外的苏苏干脆拿去给高年级同学到校办工厂去铣。她本来也想那么干，但是夏荷拦着了：“你傻啊你，铣过之后一眼就看出来，再说铣完那个面再修整抛光比自己做还困难。”

    “我真的不行……”她拿着断掉的8支锯条给夏荷看。

    夏荷若有所思：“这样，你只管划线，我弄完我的你给我打磨，我再给你弄。”

    长条的钢件按尺寸用铅笔划线，卡在台钳上，用钢锯一点点的锯出形状，然后修整打磨最后打螺纹孔，这入门级的功课对李灿来说，实在不是容易的事，可是夏荷却做的游刃有余。这些粗活还可以说对动手能力要求高，女孩子可能天生就差一点。但是对于绘图李灿也一样觉得不能应付。

    一般是老师搬来一套模具放在讲桌上，两人一组上去拆卸再组装，这个过程里要手绘各个零件的草图，然后再正式画出零件图最后在分别用图纸和软件绘出总装配图。李灿完全不得要领，几次动了想转专业从一年级学起的念头。但是考虑到自己的条件，又只能硬着头皮咬牙继续读下去。好在有夏荷，每次都是画好自己的，再画她的，李灿就负责标注尺寸什么的。但是这个课程时间紧任务重，自己负责自己的都不能说在时间上有富余，更别说夏荷要画两个人的。那简直就是废寝忘食，往往是校工都要锁门了，夏荷还在画，饭也顾不上吃，实在饿极了就啃用来擦图的干馒头。

    就这样好歹熬到毕业，李灿说什么都不再继续读了，奇怪的是夏荷也选择了就业，按她的原话是说：“基础理论无非就是这些，其他的都要靠天分。”学了四年仍是个门外汉的李灿对此只有深深拜服。

    而夏荷这些似乎与生俱来的能力在父母和秦鹤的眼里，那是绝对的不知好歹。每次秦鹤说起这件事，她就立刻检讨自己，闹的秦鹤反而不知道说什么好：“灿灿，一会恐怕要下雨，你今天住小荷这。关好门窗，有事给我打电话。”

    李灿锁好门，到卫生间去洗秦鹤换下来的衣服。夏荷当初装修房子说什么都要装个浴缸，弄的卫生间有限的空间狭窄无比，但是这个浴缸用来洗衣服还真是不错。秦鹤的衣服随便搓几下，果然就冒出黑汤，看来他说的并不夸张。虽然夏荷有全自动洗衣机，但是她还是宁愿用手洗。每次看她手洗衣服，夏荷就会叼着棒棒糖碎碎念：“灿灿，你知道人和动物的本质区别吗？”

    “学过，我知道。”

    “知道我也要说，人和动物的本质区别就在于人懂得制造和使用工具。你都应该去看看病，你这行为不正常都。”

    秦鹤的衣服滴下来的水在阳台的水泥地上荫开痕迹，李灿觉得，和这两个人在一起，亲密无间，颇有点相依为命的味道。自己已经很幸运了，实在不应该再想要更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