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殿下没有被放出来的迹象，前朝后宫暗流涌动。这股暗流在皇后突然流产后，更汹涌了。皇后娘娘是在御花园散步巧遇马贵妃之后，便流产了。

    这事被有心人传开，正统的朝臣们便发了疯，先是礼部尚书上书，攻讦户部侍郎马沁海贪墨，再有内阁大臣内斗，参周德卖官，然后带动一窝蜂的人参马氏一党，但反常的是马氏一党一声不吭，所有罪名都默认了似的。

    太子殿下照旧在端本宫吃吃喝喝，闲时招猫逗狗，调戏宫女（特指某人），放佛不知道攻击马贵妃的人的冲着他来的。佟广楠被他撩拨的生气，指责他天塌了也不管，他却信誓旦旦说他已经胜了，何必再打落水狗？佟广楠也说服不了他，这个孩子看似随随便便，什么都不在乎，主意却比谁都正。这次马贵妃如此退让，怕是受了太子殿下的指点。

    就在马贵妃几乎没有耐性要反击的时候，事情有了转机。皇上因皇后流产，对马贵妃本还有几分怨言的，但众人这般上赶着对马贵妃伸脚丫子，他观察了几天，便不高兴了，本来就是下了套让人钻着跳出来，自然是网子下得越大越好，于是他态度便暧昧起来，几天没去锦绣宫，倒在长春宫睡了几夜，马贵妃自然是砸了不少名贵物件，却也挽不回皇上的脚步。

    消息传开，越多中立的人跳出来，站在了马氏一族的对面，有的没的罪名开始往马氏一族身上套，更有甚者，提出了废太子，改立太子。

    矛盾激化到这个程度，皇上仍不急着收网。

    小松在宫里抱着暖炉，逗着功臣，悠悠说道：“人性都这样，父皇对我是很不满意，关着我一是训诫我，约我野性，二来是想给我积德，说不定就有几位忠心的来给我求情，我记在心里，将来也算是有人可用，三来试探下宫里内外对我的态度，不想，牛鬼蛇神都出来了，适得其反。这么多人踩我骂我，在他还没死时就容不下他的爱妃，这可得了？等他死了，哪里有我们母子立足之地？呵呵，这下有好戏看了。”他虽在笑，但眼底殊无笑意，佟广楠瞧着有些冷。

    她抱起功臣，“你是不是还有什么瞒着我？”

    小松黑瞋瞋的眼似黑潭幽水，让人看不清，“来明理是位不错的太医。”说完他便倒在炕上，闭上眼睛。

    佟广楠默默给他盖上毯子，瞧着他依旧稚嫩的脸，心口有些发堵，“那些药摧毁了他的身体？”

    “嗯。”小松叹气，“皇后娘娘其实也是位可怜人。”

    “很多人都护着皇后，他们的下场会如何？”

    “不知道，大约不会比游皇后更惨吧？”游氏皇后是顺和帝的结发妻子，被废后饿死在荷花坞。

    “他把你关在宫里，其实在保护你。”佟广楠终于明白了皇帝的打算，这是为后事做打算？他并不爱小松这个儿子，但在他出冷宫后，对他还是不错的，“他对你其实还不错。”

    “大约是吧！”小松有些情绪不高，他睁开眼睛，瞧着佟广楠，依恋、温暖，“其实你知道，我对他们都不在意。”

    佟广楠瞧着他的眼色，心中一动，“你……”

    “殿下，不好了。”碧簪闯了进来，脸色潮红，“皇上、皇上派人封了坤德宫，派人叫殿下去清宁宫！”

    说话间便有太监跟了过来，忙忙的拉着小松就走，一脸严肃，也不说话。全是面生的太监，佟广楠急了，小松给她一个安抚笑容，噙着微笑，释然地去了。

    皇上自然不是为难太子殿下的，不过给他看了一堆东西，太子默然无语，扎小人这么弱智的把戏都搞了出来？皇上也是心黑手狠都极点了，皇后娘娘宫里查出魇镇太子和马贵妃。皇上痛心疾首，把太子不爱读书疯疯癫癫归结为被魇镇了——

    而宁王好死不死在皇上痛心疾首的当儿笑出了声，皇上顿时大怒，指着宁王叫他滚回封地，李妃自然是痛心疾首要改过自新，皇上根本不给机会，大手一挥，圣旨就下了，叫福王和宁王都滚去了封地，任由李妃哭诉不已。

    速度快的太子都措手不及，他回到端本宫，摸着光秃秃的下巴，对佟广楠说：“我还是低估他了。”

    佟广楠不接话，太子也不勉强，“是不是该好好读书了？以前是被魇镇，以后呢？”

    “你被书魇镇了。”佟广楠扔他一本书，“读史明理，赶紧读书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