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3.有情人终成眷属
森林狼毫不客气的撕咬上来,许一欢带着德兰滚了一圈。
在不远处二百米处有个悬崖, 他决然道:“把它引过去!”
德兰瞬间会意, 她裙子已经充满了灰尘, 不再充满仙气,但她全然不顾,用神力震碎多余的白纱, 让婚纱变成了短裙。
狼王一击险险未中就要追过来,许一欢不紧不慢的躲开其他小狼的围攻,将狼群往悬崖方向引去。
天色有些暗的森林充满了危险,一红一白的身影急速的向前, 狼群如影一般跟在后面。
悬崖就在眼前,身后的狼王紧追不舍, 在就要追上来之际许一欢一个急刹车改变了方向, 而狼王因为惯性也要急转, 后面的德兰一个助推不给它挽回的机会。
“嗷呜!”
狼王四个蹄子悬空做出扒的姿势想上来但无济于事。
许一欢冷笑一声, 可爱的酒窝带着深深的恶意, 他低喃:“慢走不送。”
后面的小狼们慢了一步上来,但它们居然没有着急扑上来,而是急切的在原地踱步, 似乎在等待着什么。
德兰往后踱步:“它们想干嘛?”
“杀了它们就知道了。”许一欢从储存袋里面拿出来纱布再次给自己的手臂裹上一层止血带。
看到他的情况德兰很不放心,她小心翼翼道:“你……要吸血吗?”
她咽了咽口水:“是不是这样就能补充能量啊,那你吸我的吧, 你救了我, 我愿意的!”
许一欢可爱的娃娃脸充满了嫌弃:“我挑食。”
“……”
就算大敌当前小姑娘还是嘟囔道:“难道一响哥哥的血比我的甜?”
这话就像是戳在心窝上, 许一欢的眼神暗了暗,从储物袋拿出新的武器来,声音少了几分鲜活,带着几分讽刺:“誰稀罕。”
狐狸最喜欢吃葡萄,可它勾不到葡萄架,日复一日的看着,终有一日嗤笑出声:“这葡萄定然是酸的。”
乍一听定然觉得狐狸愚蠢,细细品来,其实酸楚,冷暖自知。
这处悬崖的的凹凸处是一块巨石,许一欢和德兰就站在上面,而群狼在一番踱步之后仰天长啸,带着魔力的波幅震动了巨石块。
有轻微的晃动传来,许一欢面色一变:“狼群要把巨石震碎。”
德兰吃惊道:“我们怎么办。”
“我杀出空隙,你快点逃。”许一欢做出了决定后就大步上前。
但巨石的碎裂比他们两个人想象的都还要快,越来越大的碎裂声响来,岌岌可危的地表已经坍塌了。
就在两个人要离开这块巨岩时,有一样东西掉了下来,德兰一惊就要转身去捞,那块玉石却已经随着塌裂的巨石陨落下去了。
同时,她自己也失去了平衡眼看就要掉下去,千钧一发之际许一欢拉住了她的手:“抓住我!”
德兰不可置信的望着许一欢,但马上,有狼群围了过来,她大喊道:“松手!叫你放手啊听到没有!”
许一欢脸上冷汗滑落下来,他浑身都在疼,手臂上的伤口原本好不容易止了血因为拉着人的大力撕扯彻底宣布崩盘,血水浸透了纱布,顺着他的手臂滑到两个人交握的地方。
德兰挣扎了两下,她的身子悬在半空中,余光看到有狼扑过来的一刻眼泪唰唰的往下掉。
她毅然决然的用神力震开了许一欢的手,哭笑道:“大恩大德永世难忘。”
狼群扑到许一欢的背上,前面是万丈悬崖,巨大的冲击力让他稳不住身形,身子一软也扑了下去。
急速的风声和周围光速转变的景色,许一欢疲惫的闭上眼任由身子下垂。
曾经他听人说起过,当人在濒死的时候,一生会如走马灯一样在眼前回忆起他最想见到的画面。
在这种时刻,他脑海里面想的全是陈一响。
陈一响笑,陈一响皱眉,陈一响唤他的名字的时候总是带着淡淡的宠溺,他会低声的喊:“一欢。”
许一欢苦笑出声,他一生顺风顺水的,誰曾想在遇到陈一响后就遇到了今生最大的劫难。
“一欢!”有男人的嘶吼声传来,仿佛近在耳畔,许一欢猛然瞪大眼睛,他看到刚刚还在回忆里面的人伸出手朝自己飞来。
他陈一响的身后有一双巨大的翅膀,脸上满是担忧和怜惜:“一欢,抓住我的手。”
许一欢冷静的望着他:“你的未婚妻还在下面。”
“一欢,听话。”陈一响不管不顾的挥动翅膀朝他凑近:“我带你上去。”
身体在急速的下垂,许一欢反问道:“你不去就她不怕她死了风神为难你,得不到神族的王位吗…”
话音还未落身子就被人搂住,他从未感受过这么大力的拥抱,就像是抱住了什么失而复得的宝贝一样,离的近了才能感觉到陈一响后怕到颤抖的身体。
在许一欢的印象里面,陈一响永远都是冷静的,不显山漏水的,很少有失态过。
陈一响带着他缓缓落下,紧紧搂着怀里瘦弱的身子,心疼的发抖:“我只要你。”
落地之后,没了风,许一欢身上的血腥味止也止不住,很虚弱,他的睫毛颤了颤:“你…说什么?”
陈一响看到他手臂的伤口时鼻子一酸,眼泪一滴一滴的落下来。
男儿有泪不轻弹,只是未到伤心处。
这是许一欢第一次见到陈一响哭,哪怕是抗住再大的压力,受再大的伤时,陈一响都一声不发。
但现在,他跪在自己的面前,泪流满面,陈一响搂住自己心尖上的人:“一欢,我们在一起吧,我不当神族的王子了,我跟你走,你带我走吧。”
许一欢闷闷的笑了,惨白的脸上毫无血色:“我是不是又在幻境里面了,你要是骗我怎么办?”
陈一响沉默的松开他,他褪下自己的外裳,撕开里面系的一丝不苟的衬衫露出小麦黄的皮肤和健硕的胸膛,他说:“盖个章。”
血族的初拥只给爱人,如果是人类就会变成吸血鬼,如果是神族就是爱的印章,但凡盖了章的人就会染上血族的气味,无声的宣告主权,一辈子也洗不掉。
而爱人的血可以恢复血族的力量,无论再大的伤。
许一欢沉下脸来:“陈一响你可想好了,我不需要同情。”
“再没来见你之前,我逃了婚。”陈一响拿起一旁的外套给许一欢披上,动作温柔。
他伸手拂去许一欢脸上的泪痕:“一欢,我想了很久,你愿意嫁给我吗?”
崖低呼啸的风吹拂过来,这里的气温冷的人直打哆嗦,许一欢愣怔片刻。
他没有回答,而是一把将人拉到跟前,对着颈脖处咬了下去,陈一响闷哼一声,没有反抗而是把许一欢搂的更紧了一些。
两个人紧紧的拥抱在一起,良久之后,许一欢埋在他的胸前轻声道:“先盖个章。”
诺亚森林深处
权征一脚踹开一只碍事的五米高毒蛇,他浑身戾气,对着一颗大树冷声道:“滚出来。”
参天大树宽两米,枝叶繁茂却给人一种毛骨悚然之感,树后面传来低笑声,然后有一个人影缓缓显出身形,女人披着一头红发,嘴唇是黑色的,她的眼圈周围也是红色的眼影,妖艳的妆容和窈窕的身材冲击很大。
她晃了晃修长的腿:“哎呀,被你发现了?”
权征皱着眉:“滚下来。”
女人不赞同的摇了摇头:“你还是这么粗鲁啊,不过真是扫兴啊,原本精心的计划都被打乱了的说,都怪那个人类坏了我的好事!”
如果许一欢和德兰在这里出事了,陈一响和风神一定会反目成仇,到时候神界大乱,天魔大人一定会很开心,原本一切都在按照计划进行,要不是那个人类从中作梗怎么会失败。
她的话音刚落,权征的脸就沉了下来,黑雾在他的身上渐浓,周围的杀气蔓延开来,几百米内的魔兽闻风逃窜,男人的声音充满了危险:“你敢动他一下我定会屠了镇魔堂。”
女人诧异的挑眉:“你疯了,没了镇魔堂天魔大人的确会元气大伤,但破坏了阵法六界那群老古董能放过你?”
你这是要和六界为敌。
权征冷笑一声,嚣张至极:“那又如何?”
女人的细眉轻挑,那一头的红发柔顺的落下来,她阴沉的笑了两声,像是听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一般:“哈哈哈哈哈,疯狗也有主人,哈哈哈哈哈,权征你也有主人,那我还真是好奇如果动了他会怎么样呢,真是令人期待呢。”
“砰!”
银华刺破空气砸向女人,撕破了她的幻术,打碎了她的身影。
权征寒声道:“你可以试试。”
空气之中的人影破碎掉了,随之消失的还有那夸张的笑声,森林里面恢复了安静。
在悬崖的另一处
德兰面色狼狈,她躺在男人的怀里不住的喘气,阿尔卑斯紧张道:“兰兰,你没事吧?”
“怎么可能没事。”德兰娇嗔一声,她又咳了一声,踉跄的想要站起来“他好像也掉下来了,一响哥哥来了吗?”
阿尔卑斯连忙扶住她:“没事的,陈一响来了。”
“那就好。”德兰松了一口气,接着她意识到了自己现在的狼狈:“你,你先别看我!”
对于爱人这忽然的疏远阿尔卑斯显然有些不解:“怎么了?”
真是个榆木脑袋。
德兰含恨的咬咬牙,但总会还是化为了无奈的叹息声。
“我现在丑死了……”
阿尔卑斯松了口气,他的翅膀带着血,被他收了起来:“不会啊,你…才不丑。”
德兰注意到了,她顾不得形象的小跑过来:“你的翅膀怎么了?”
阿尔卑斯讪笑:“小事,没关系的。”
“怎么是小事!”德兰顿了顿想到了一种可能:“是维纳斯封印了你的神力对不对?”
被她猜到了,德兰其实真的很聪明,看着大大咧咧的,但心思很细,脑子转的也快。
阿尔卑斯笨拙的笑,挠了挠头:“那个时候我看到你要掉下来了,心里就是想着要救你,救不了就陪你一起死,然后翅膀就张开了……”
“你……”德兰先是生气后是感动,锤了锤他的肩膀:“你是不是傻啊你,万一翅膀张不开怎么办?”
“那我就垫在你的下面。”阿尔卑斯也不躲,任由她打骂:“对不起,我来晚了,兰兰,让你受苦了。”
德兰打了个喷嚏:“你知道就好,我为了你受了那么多苦,你要是负了我,那是要天打雷劈的!”
被她这么说,阿尔卑斯一激动,脱口而出:“我一定不负你,我能娶你吗,我一定会用一切去爱你。”
“真是个笨蛋。”德兰垂下头嘟囔,掩盖住泛红的眼眶。
周围的寒风呼啸,阿尔卑斯接下来自己的衣裳为德兰披上,他的动作温柔,因为外套拿下来可以看见他身上的伤口,斑驳的,脖子上的黑色闪电,那是拿灵草的时候被结界所伤。
阿尔卑斯以为她是想拒绝,他收回手:“兰兰,我知道我现在还配不上你,你等我再打拼几年,我会获得母亲的认可…”
“我才不需要你获得母亲的认可。”顽皮的少女不悦的嘟起嘴:“我又不是嫁给维纳斯。”
木讷的男人一愣,他支吾道:“那我,那我……”
“笨啊,你获得我的认可就可以了。”德兰掐起腰:“你得宠我,听我的花,以后赚的钱交给我,不许凶我…”
女孩的话还未说话就被人搂进怀里,她愣怔片刻,便听阿尔卑斯激动道:“听你的,都听你的!”
德兰收回神,眼底慢慢涌现笑容,她也伸手搂住他:“真是个笨蛋。”
可我就喜欢笨蛋啊。
神官大殿内
简乐乐迷糊醒来的时候,外面有细碎的声音,他揉了揉脑袋,觉得有些疼,睁开眼的时候外面的光刺眼的很。
门外的声音还在继续。
“大王子现在还没醒呢。”
“这可怎么办,风神殿下的诅咒不是一经洒下无法撤回吗?”
“那殿下岂不是生死未卜了。”
简乐乐闭目听到这些声音终于是无法淡定了。
门被打开,他握着门把手礼貌的问道:“请问你们说的大王子是陈一响吗?”
侍女们一惊,忙回头看,只见穿着睡衣的青年因为刚刚睡醒头发的发微卷,白色的睡衣穿在他身上有一种温和无害之感,他踩着灰色的木棉拖鞋,脸上带着淡淡的疑惑。
矮个的侍女慌忙行礼:“见过殿下。”
高个的侍女紧追其后:“殿下醒了?可有什么吩咐?”
被岔开话题了,简乐乐发开门把手,不受控制的捂嘴打了个哈欠,他转身回房间时吩咐了声:“你们先进来。”
侍女们对视一眼,知道没那么好糊弄过去,都在对方眼底看到了懊悔。
最后,在简乐乐“温和”的盘问下,侍女们交待了实情,原来陈一响身上的诅咒犯了,而这个诅咒是他的母后联合风神下的。
当初联姻的时候,风神为了保证陈一响不会反悔,由神后做主在陈一响的身上下了禁制。
如果和除了德兰以外的人结了爱的契约必遭反噬,长眠不醒。
讲完这个情况后,侍女自己都觉得难以启齿,更何况坐在床沿上面色凝重的简乐乐了,他揉了揉脑袋,叹息道:“请问我睡了多久了?”
这道题侍女会,连忙回答:“您睡了三天了。”
简乐乐:“……”
一点感觉都没有,他这么能睡的吗。
让侍女下去后,简乐乐洗漱了一番,他决定去看看陈一响,哪知刚出门就遇到了得知他醒了后进来的权征。
权征的斗篷换下来了,即使身在神族也没有换神界的服饰,而是穿着人类的衣服,黑色的宽松外套里面是白色的衬衫,长筒的九分裤将修长的腿型勾勒出来,他叼着一根糖走进来,一下子和简乐乐四目相对。
权征问:“要出去?”
见是他简乐乐放松下来,他点头道:“对,我要去看看一响,那个诅咒是怎么回事?”
“风神下的诅咒。”权征看的出来简乐乐着急,便退一步:“我带你过去。”
简乐乐原本担心自己忽然出来会被拦着,但是有了权征他就安心很多,连忙跟上他的脚步。
果然和他想的一样,有了权征在身边,这一路几乎没有人敢拦着,一路畅通无阻,直到殿前,在走廊尽头的门前,外面守着不少侍女,见到权征和简乐乐纷纷行礼。
权征冷淡的点点头:“让我们进去。”
侍女实在不敢放人进去,她们都是神族的侍女,也听命与王后的,现在王后在里面下命令不允许任何人进去,她们如果放入进去了,那下一刻没有好果子吃的就是他们了。
简乐乐明白了意思,他拉了拉权征的胳膊:“那我们先走吧。”
在来的路上他已经从权征的嘴里知道了事情的过程,权征有些迟疑,不太愿意回去的模样,侍女们吓得额头冷汗往下落。
简乐乐毫不怀疑依权征的性格指不定会直接破门而入,他果断的带着权征走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两个人坐在宫殿一侧的花园凉亭里,简乐乐一下子想到了那个吻,之前事情那么多他都没空去思考,现在一下子空闲下来,就止也止不住。
权征是不是也喜欢自己呢。
简乐乐止不住的想着,他偷偷抬眼偷瞄对面你的人。
权征慵懒的坐在长椅上,他侧着脸,看着信息终端那里传来的关于各界军队发来的信息,眸中平静,冷硬的侧脸在阳光下少了分凌厉,多了几分柔和。
“嗯,谢谢你来救我。”简乐乐强行压下心底的异样,尽力保持面色平静。
坐在他对面的权征显然没有简乐乐那复杂的压力,只是淡淡的应了声:“嗯。”
简乐乐的指尖有一下没一下的点着桌面,尽力想让自己找点话题来,至少得自然点吧。
他其实从成年后就明白了自己的取向,不过爱情这事靠缘分,他又没有趣深想过,一来二去一次恋爱经验都没有。
不行,至少得说点什么吧。
平时他和其他人都会聊些什么?
“权征,你吃饭了吗?”
……
???
这是什么话题,简乐乐说完就懊悔不已,如果能撤回就好了。
权征倒是没觉得什么,他说:“你饿了?”
对上那双黝黑的眸子,简乐乐呼吸一窒,忙不迭否认:“我不饿。”
说完之后他收回了手,脊梁不自觉挺直,试图证明自己说的是真的,效果还不错,权征收回了目光。
简乐乐暗自松了口气,他有些失笑自己这过激的反应,其实要真的喜欢一个人的话,还是顺其自然比较好吧,要是刻意求证的话反而很别扭。
更何况就自己一脑热有什么用,也不确定权征是怎么想的…
他胡思乱想着,权征却收回了信息终端的光屏,他带着简乐乐朝外面走去,一起上了一辆神界的马车。
简乐乐坐定后问道:“去哪儿?”
“去洗掉你额头上的神印。”权征握着缰绳驾驭着天马,漫不经心的应道。
原来这个神印权征也能看到?简乐乐下意识的摸了摸:“在神族的话有这个神印会比较好吧?”
“碍眼。”权征挑眉:“太难看了。”
有吗……
简乐乐自己没看过,他只好懵懂的点头:“没关系的吗,没了神印我就是人类的身份了。”
“你就是你。”权征强势道:“没必要在意这些。”
听到权征这么说简乐乐便也不强求了,他以为权征说带自己去洗掉神印要经过什么特殊的流程,没料到只是去神界随意找条河洗把脸就好了。
简乐乐感慨道:“如果之前我不知道随便洗了脸会怎么样?”
站在他旁边的权征一顿,脸色有些不好,他道:“你很舍不得?”
这充满危险的问话让愚钝如简乐乐也意识到不对,他忙摇头道:“不,很舍得。”
权征这才缓缓收回目光,待洗完后他带着简乐乐去神界的餐馆用饭,等饭菜上来,简乐乐吃了两口,酸味在唇齿间蔓延开来。
简乐乐放下筷子迟疑道:“你觉不觉得这个饭菜有点酸?”
“不觉得。”权征认真的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