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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第三章 未知领域(二)

    所谓禁忌,就是万万不可触及的。

    三千年前为了保卫埃及,阿图姆之父阿克卡南王为首的皇室,以一整个村子为代价,根据禁术制造了千年神器。神器带给凡人超凡的力量,在那之后的十多年内,举国平静、和谐、安详。神器的存在让罪犯们闻风丧胆,只有少数胆大包天的年轻人偷偷摸摸做些小生意。

    但这是存在于神器淫威之下的假象,蠢蠢欲动的罪恶之力,在神器的能量愈发丰满时,也变得愈发壮大。虚伪的和平很快被打破,盗贼王柏古拉带着被屠村的仇恨,用自己与鬼神合为一体的灵魂,向王室发起进攻。

    神器与精灵的参与,让战争愈发残酷与悲壮,混杂在精灵啸叫之中的哭喊声,让年轻的王整个灵魂都在颤抖。他不忍这片乐土毁于一旦,战争必须立刻结束。于是他放弃了抵抗,遥望着身边的人牺牲的场所,一边祈求神与人民的宽恕,一边用尽最后的力气将强大的敌人封印起来。这破釜沉舟的烈举,其中的奥妙只被记录在□□前几页。

    年轻的法老王将自己的名字从历史上抹去。为了防止悲剧的再次发生,他又将神器的核心千年积木打碎。唯一的□□在这个过程中失去了踪影,禁术再也没有现世。黄沙弥漫的大地迎来了新的法老王,一切开始如常进行,没有人记得那黑暗弥漫的十几年。

    早在决意牺牲自己时,阿图姆便意识到了禁忌之所以为禁忌,是因为它尊崇着过于严谨的等价交换,带给人希望的同时,也埋下了绝望的种子。在他看来,□□的消失是件极好的事,已经被制造出的神器无法毁灭,但神器带来的负面影响可以被时光慢慢消淡。

    但是在念出那个名字时,他的胸中闪过了年少时从父亲手中接下千年积木时同样的情绪。当时父亲郑重地告诉年少的他,这是禁忌的物品,其强大的力量可以助自己一臂之力,也可以毁灭自己乃至整个埃及。他似懂非懂地接过,在此后几年内都下意识抑制着神器的力量。

    这个名字也是禁忌。并不是因为与神祇同名,这个名字背后恐怕藏着不少不能公诸于世的东西。

    “贝丝特。”阿图姆默念道。尽管女孩让他不要去想,仿佛想起了什么就会有天大的灾难降临,但男人天生有一种冒险精神,强烈的求知欲让他欲罢不能。

    “你怎么了,阿图姆?”

    游戏的声音让阿图姆回过神来,后者这才发现自己面前摊着一本书。由于陷入思考,他在这一页上停留得太久,以至于让游戏察觉到了自己的心不在焉。

    “你从今天早上起就怪怪的,是昨晚没睡好吗?”

    游戏已经准备就绪,就要去上学。作为曾经共用一个身体的伙伴,他十分担心突然拥有一副来路不明的身体的阿图姆会有什么不适。

    他自然不知道阿图姆从羽理家赶回来死天刚蒙蒙亮,没有任何困意的他也根本没有睡觉。直到游戏醒来的几个小时内,他都在尝试着找回和羽理有关的记忆,无果。

    “我没事,只是在想些问题。”阿图姆说道,他有过一阵犹豫是否要把羽理的真名告诉其他人,但又觉得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游戏果然没有多做他想,眼看阿图姆确实不像是状态不好,便匆匆告别。

    当一个人专心致志做某件事时,总会忽略时光的流逝,无论是思考,或是读书。

    放弃追溯贝丝特之后,阿图姆开始认真阅读龟之屋内的藏书。武藤双六很乐意接受这个曾与自己孙子共享一具身体的人,当阿图姆表示自己想要看书打发时间时,他便邀请阿图姆到自己的藏书库。

    武藤双六不仅仅是个精通游戏的老人,曾经游历世界寻找古代游戏的他,为了完成梦想储备了足够多的知识。这些知识被印在纸上,他小心地保存在书房里,其中尤其历史方面的书籍居多。

    阿图姆对这些十分感兴趣,整个下午他都捧着世界历史看得津津有味。几百个世纪内发生的事情,被浓缩成厚厚一本,浏览下来倒也不需要太久。然而对于其中某些事件,想要知道细节,就得去查阅更多的书籍。

    这么一天下来,不出阿图姆所料,关于古埃及的记录寥寥无几。如今的亡灵书也并不完整,残章断页多若牛毛,甚至某些关键的篇章都已经被埋没在黄沙之中。而当年由他带领的神官团与索克一战,更是不可能有任何蛛丝马迹,他带走的不仅仅是自己的灵魂和名字,还有那一整段历史。

    不过终究来说,也不过是让当时的人在千年积木绝对的力量之下失去这一段记忆而已,那一切的存在,都是不可否定的。

    莫非羽理也是用了这样的法术?如果这对拥有千年积木的自己都能奏效,莫非千年匕首的能力还在千年积木之上?

    “千年匕首是来自于千年积木的。”他想起羽理一边说着,一边将匕首拆卸又拼装,最后的不规则造型恰好嵌合于千年积木空荡荡的中心。那时候,虽然只有一瞬间,身为千年积木的主人,他感受到了积木的抗拒。但很快,二者彻底融为一体,丝毫看不出曾经是两件神器。千年积木的重量也立刻重了一倍,这使得阿图姆也有些不适应。

    或许千年匕首就是千年积木的核心。至于为什么是匕首的形态,或许就是在隐喻古代黑暗游戏的血腥一面。这么一来,千年匕首意外地强大也说得通了。

    除了羽理的身份问题之外,他所烦恼的另一件事便是组织“蚩尤”。

    由于只有两次碰面,他对于这个组织完全不了解。而羽理的黑暗游戏偏偏又丝毫不留情面,输家不知为什么会直接变成砂砾,导致一点线索都没有留下。他不认为这是匕首的能力,羽理没有这样做的必要,也就是说,变成砂砾是这些人自己的原因。但是拥有能把人变成砂的东西是什么?所谓的“盘古石”又是什么样的?

    羽理刻意隐瞒的事又是什么?她只说“蚩尤”是敌人,却没说明白“蚩尤”是个什么样的组织。是她自己也不清楚,还是希望我们在过程中慢慢了解,以此达成历练的目的呢?这样说来,事态还没紧急到需要拼命的地步,悠闲的日子还能持续一段时间。

    但也可能,她是在寻找时机。本来她的目的就不是让我一个人参与,游戏、城之内、杏子和本田一定会被牵扯进来。昨日众人都在场,而且也都看到了这个组织,她当时并没有当众解释,率先稳固自己在团体中的信誉是个原因,另一个原因……是在等某个人吗?

    没错,“蚩尤”是一个组织,众人拾柴火焰高,再强大的个体在面对团体时也会具有一定的劣势。在羽理看来,要与“蚩尤”抗衡的组织不能只有我们这几个人。那她在等谁?

    一个人的脸突然浮现在阿图姆的脑海中,他立刻有种找到正解的感觉。

    “海马。”这个人的话,作为队友是无法忽视的战力。问题在于他孤傲的性格,一定不会轻易与人合作。如果羽理真的是在等他,难道她有什么办法让这个男人暂时放下身段吗?

    不能以常识去思考一个拥有禁忌之名的人。

    阿图姆揉了揉太阳穴,总之在下一次遇到“蚩尤”或是海马现身之前,自己再怎么思考都只能是猜测。游戏也快回来了,在实战之前先享受一下平静的生活也不错。

    “阿图姆!”

    喊声伴随着一阵杂乱的脚步声由远及近,房间门被猛地推开。城之内一脸激动地冲进来,二话不说便把阿图姆拉起。随后而来的游戏好不容易喘匀了气,连忙出声制止城之内的粗暴行为。

    “有什么关系!阿图姆你说是吧!再说那可是羽理啊!不知道结果会是什么样的,我觉得她深藏不露着呢!可是也一定没有我这么厉害!”城之内停止了拉扯,似乎是要对阿图姆解释,但语无伦次的一通话反而让阿图姆更加摸不着头脑,后者只得把目光放在游戏身上。

    游戏也十分兴奋,双眼似乎在闪闪发光。但相比城之内,他就显得更冷静了。先是拿出表看了看时间,游戏舒了口气,才向阿图姆发出邀请。

    “海马君要和羽理决斗,再过半个小时就要开始了。阿图姆,你要是感兴趣就和我们一起来吧!”话是这么说,游戏满脸期待,仿佛知道阿图姆根本不可能拒绝。

    对于这时心情完全写在脸上的游戏,阿图姆自然不愿让他失望,但就算游戏不愿让他去,他恐怕也会强行突入。说来也巧,这才想到羽理要等的人大约是海马,两人就对上了,似乎冥冥中真有什么东西是注定的。不过海马怎么会想要和羽理决斗呢?还是说,这根本就是羽理先发起的?

    前去决斗地点的路上,游戏耐心地讲解了今天发生的事。

    海马濑人作为海马公司的社长,又是天才学子,一年到头没几次会来学校。不过凡事都有例外,前段时间,海马集团刚刚遭遇了一次低谷期,海马好不容易解决了问题,便想到来学校里休息一天。教学圣地里不用担心俗世纷扰,是个比夏威夷还要理想的度假场所——至少海马是这么觉得的。

    刚踏进教室,他的目光便被一个新人吸引。由于来班上的时间很少,同学的名字他都无法全部说出来,但这个新人以前绝对没有见过。按道理来说,社长大人也并没有闲心去勾搭新来的同学。他在心中给羽理下了“新生”评价之后,便往自己专座走去。

    然而就在他向下走时,一直低着头的羽理突然抬起头来,直视着海马。海马的感觉十分敏锐,他顺着感受到的视线看过来,便看到了一张自己绝对忘不了的脸——

    这他妈不是阿图姆吗?

    可这他妈是个妹子啊!

    “你是什么人?你这个长相是怎么回事?”海马迅速走过去,用力一拍羽理的课桌。

    羽理并不理会海马的无理,反而友好地伸出手去:“初次见面,久闻其名,海马社长。”

    这种时候礼貌地回握就不是海马本人了,很遗憾,这确实是海马。他完全无视了伸到跟前的手,仔细看了看羽理的脸。

    错不了,这他妈真是阿图姆的脸。

    这家伙是追星族吗?追谁不好非要去追那个决斗王?她是觉得我没有阿图姆帅吗?不不不,这不是重点,哪个傻○追星追到把自己的脸都给整容了?说起来阿图姆是男人啊,为什么他的脸安在一个女孩身上没有任何违和感?

    “你这是在亵渎决斗之王的面容吗!”海马声音高亢,整个班的同学都不由自主停下了手中的活,转而看向这边。周围的人不约而同地以海马为中心围成一个半径极大的圈,在圈外窃窃私语。

    羽理毫不尴尬地收回手,顺势将头发撩到耳后,挑衅般说道:“你不过是个几次输给决斗之王的丧家犬,有什么资格在这里对着我狂吠?”

    简直就是抄袭海马的说话风格!是可忍孰不可忍!社长大人的自尊心受到了极大的侮辱,当下立下战书,一个小时后海马乐园见。

    “带好你的卡组!我要让你输得连命都不剩!”

    “哦,好可怕。”羽理笑道。

    好可怕的激将法。阿图姆有些无奈,羽理事先绝对调查过海马其人,知道他自负到极点。这样的人是最容易被挑衅的,况且一旦被挑衅,就绝对会应战。虽说海马本人肯定也发现了这一点,他也并非骑虎难下,大约也是极度的自负让他觉得自己绝对不可能落败。

    “阿图姆,你觉得哪边会赢啊?”

    “啊。”阿图姆笑道,“这可不一定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