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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礼金

    恋爱要谈,饭也是要吃的,别的先不说,赵宸轩的药钱快要不够了。虽说在得知沈崇欣与县令是旧识之后医馆允了她赊账,但是沈崇欣不知道啊,她只知道自己手头剩余的银钱仅够赵宸轩一天的药钱了。

    咬着手指想了半天,沈崇欣决定回一趟村子,她上面有三个姐姐,实在不行她还可以试着去找村长借点。再不济,从村头借到村尾,总会借够她夫郎的药钱的。溪口村全村上下都沾亲带故,欠亲戚钱总比欠医馆要好。

    能供得起孩子读书,沈家并不贫困,尤其是在沈崇欣出事后那时还不是县令的县令家里还赔偿沈家不小一笔银钱。沈崇欣的姐姐们虽说曾嫉妒小妹受宠,但沈崇欣疯了,她们又跟小妹分了家,对这个命运坎坷的妹妹她们是带着一分惋惜和愧疚的。

    如今小妹成了家娶了夫郎,仅是一笔药钱她们还是出得起的。也不用沈崇欣还,就算作是祝贺小妹成亲的贺礼。

    沈崇欣回了村子,她娶了夫郎的事情立刻就传开了。两年没住过人的院子里涌进了一堆凑热闹的亲戚,你帮忙扎篱笆我帮忙修屋顶,沈崇欣抱着亲戚们给的用红绳穿起的礼金茫然的看着应该是她四姨的女人在她家院子里给孩子们发喜糖。

    “分给你的地一直给你留着,不会种就问我家老大。等你夫郎伤好,就回家吧!”村长欣慰的看着比她高了一头的沈崇欣,儿孙自有儿孙福,老话果然没错。她虽没能阻止沈家分家,但是如今沈崇欣也娶上夫郎了,她也算能去见自己的老姐妹了。

    “对,四姨教你种地。”刚把手里的喜糖分光的女人走过来一把勾住沈崇欣的脖子“有了夫郎以后可不能游手好闲的了,你家的地虽算不上顶好,但是一直荒着也不是那么回事。”

    “我没有种子。”沈崇欣推了女人一把。

    “呦~还知道种地要种子了呢!小四有进步啊!”女人脸上纯然的喜悦让沈崇欣有些无措,她从没与这样的亲戚相处过,在现代是没有,家中有个赌徒亲戚们恨不得有多远跑多远。而穿越过来之后,‘沈老四’已经在县里晃荡了有一段时间了。

    “我不傻。”沈崇欣偏着头小声嘟囔。

    “是是是,我们小四不傻。”院子里的女人们不带恶意的笑起来。

    溪口村位于溪山山脚,依山傍水,地理位置非常优越,虽说因着地势原因每户分得的田产不多,但是比上不足比下却是绰绰有余了,又不像溪山外面的村子那样被地主们压迫的厉害,算是远近村县中难得的富贵地。

    只溪口村一直秉承着财不外漏的祖训,惯常低调行事,这个消息才没有传开。

    溪口村不是没有穷过,不然也不会沦落到与溪山匪盗同流合污。农户就是这样,靠天吃天,稍有波折便是卖儿卖女的结果。在山里的村子还能靠着成为匪盗撑过一段时间,在山外的村子才是叫天不灵叫地无门。

    但是前些年,溪口村出了个秀才,律法规定每个秀才都有八十亩的免税田,溪口村全村的田产加起来都没有八十亩。不用纳税,溪口村悄无声息的转了型,整个村子都淳朴了起来,半点看不出曾经也是个匪盗村子。

    这也算得上现实版的一人得道鸡犬升天了,揣着装了礼金的袋子,脖子上挂着村里人给她准备的新锁的钥匙,沈崇欣踏着正午的烈日走出了村子,把一众帮她修缮旧屋的村里人抛在了身后,现在不走落日前她就赶不回县里了。

    天黑了赶路很危险,西和县周边还是很乱的,不然也不会实行宵禁。

    至于家里会不会丢东西……溪口村称得上路不拾遗,锁门是用来防山里的动物的。背靠大山就是这点不好,山里什么都有,稍不注意就会出事。她本来还有个双生的妹妹,就是叫狼给叼走的,若不是如此她娘也不会这么宠她。

    被溪口村的村民们勾起了原主的记忆,沈崇欣的脑子里乱成一片,难受的用头撞了半天的墙才好些。

    顶着一脸血走进医馆,沈崇欣把李大夫吓了一跳,把人按在椅子上检查了一通,李大夫发现沈崇欣只是被墙上的砖石划破了额头,伤口不深只擦破了一层油皮,疤都不会留。李大夫无语的叫小徒弟给人端来了一盆水。

    随意的洗了一把脸,被李大夫折腾的有些暴躁的沈崇欣满脸不乐意跑去找自家夫郎,完全忘了要把银钱给李大夫的事情。

    伤口有些痒痒的,沈崇欣探手去摸,却被赵宸轩拦了一下。抬起头,沈崇欣看到赵宸轩正满脸严肃的盯着她。

    “伤口不能用手摸。”看着沈崇欣额上长长的一条伤痕,赵宸轩深深的皱起了眉,看得出来受伤和处理伤口的人对它都不甚在意,连药都没擦。

    但是生在书香门第,赵宸轩对此却很上心,本朝有面容有损者不得科举入仕的规定,虽说沈崇欣入朝为官的可能性不大,但是赵宸轩仍是习惯性的对面上的伤口保持慎重。煞有其事的帮沈崇欣涂了药,赵宸轩一遍遍的跟沈崇欣强调不能用手去摸。

    “噗~没事了,我没有怪你。”注意到沈崇欣犯了错的奶狗一样的眼神,赵宸轩没忍住笑了出来。说起来他刚刚的举动其实有些出格,但是沈崇欣是真的吓到他了。

    “抱歉。”赵宸轩用没有粘上药膏的手指摸了摸沈崇欣的小脸。

    “给你。”摇摇头,沈崇欣沉默的取来布巾帮赵宸轩把手擦干净,然后从怀里掏出礼金交给赵宸轩。她其实不放心把钱交给别人来管,但是礼金是不同的。

    赵宸轩没有嫁妆,她还要再给赵宸轩补一份私房,沈崇欣在心里盘算着。穷人家的孩子早当家,有个懦弱的母亲,沈崇欣从很小就开始当家了。她早习惯了撑起一个家,如今有了赵宸轩,她只觉得踏实。

    要是能再有一个团子就更好了,沈崇欣的视线落在赵宸轩的肚子上。她其实不是很懂这里的男儿是怎么生孩子的,生着卵巢负责哺乳的仍是女性,但是来月事和大肚子的却是男儿。这种神奇的关系总让她想起海马,也许就是差不多的方式呢?

    沈崇欣在赵宸轩有些不自在的目光中移开了视线。

    从原主的记忆里,她知道这里的女子只有在行房时才有几率排卵,受精卵会随着行房进入男儿的子宫,若是受精卵着床成功,男儿就会怀孕,若是不成功或是卵子没有成功受精,这里的男儿则会像前世的女子那样来月事,这让沈崇欣感觉很微妙,更像海马了有没有。

    至于哺乳,这也是女子可以选择做与不做的事情,不与怀了孕的男儿和初生的婴儿相处就不会进入哺乳期。除了嫡长女这里很少有孩子能享受到母乳喂养的待遇,当然那些请得起乳母的富贵人家并不包含在内。

    原主就是用米汤养大的孩子,不过如果是她的话,她愿意喂养她的每一个孩子,不论她/他是不是嫡长女,沈崇欣伸出食指牵住赵宸轩的食指。

    左手被沈崇欣牵住,赵宸轩单手将袋子里乱七八糟的礼金整理好,一串串用红线串起的铜钱让他对自己的婚事有了些许实感。开头并不美好,他们的相遇也不浪漫,但是结果也许并不差?赵宸轩勾了勾被牵住的食指,沈崇欣的视线果然瞬间便移了过来。

    对上沈崇欣专注的眼,赵宸轩露出了一个浅浅的笑容。漂亮的凤眼弯成一条弧线,更显妩媚。这双曾被人称作不安于室的眼睛,在承担了无数不属于它的骂名之后,终于迎来了一个女子纯然的赞叹。

    含笑的凤眼对上满是赞叹的桃花眼,一眼万年……

    “你以后只许笑给我看。”沈崇欣霸道的宣布。

    “好。”笑容更深了些,赵宸轩毫无意见的点头,自家妻主喜欢看他笑有什么不好的呢?

    “明天,我给你买个簪子。”盯着赵宸轩看了半天,总觉得少了些什么,沈崇欣突然开口说道。

    “嗯。”已经习惯了沈崇欣飘忽的心思,赵宸轩顺从的点头。

    “妻主,这些钱……”哄好了沈崇欣,赵宸轩转而说起了正事,虽然每串红绳上的铜板不多,但是加在一起对于普通百姓家已经是一笔不小的钱款了,没有妻主的允许,这不是他能随意支配的东西。

    “这些是礼金。”沈崇欣仍旧盯着赵宸轩的眼眸。

    “嗯。”赵宸轩点点头等着沈崇欣往下说。

    “它们是你的。”看赵宸轩真的不明白,沈崇欣只能直说。她不管其他人家是怎么处理的,但是在她的意识里,礼金就该是赵宸轩的。包括姐姐们借给她的充作礼金的药钱在内,所有的礼金都是赵宸轩的。

    至于赵宸轩的药钱……她这两年攒下的银钱可没丢,其实若不是在沈崇欣提出替他赎身时,名叫琪官的小倌跟她说赎身要一万六千枚铜板,让沈崇欣在涉及到赎身的问题上总是从铜板的方向思考问题,她其实是有钱替琪琪赎身的。

    沈崇欣的确不傻,但是自从她的精神出了问题之后,她想事情就总有些一根筋。她知道一万六千枚铜板是十六两银子,但是在实际生活中却无法把两者划上等号,她根本就没意识到自己其实还能用十六两银子替琪琪赎身。

    她一直在攒铜板,偏还有攒够一千枚就去换银子的习惯,所以她永远也攒不够用来赎身的银钱。

    而医馆从始至终就没给她提过铜板,沈崇欣思考问题的方向也就自然而然的拐到了银子上。之前是没有想起,这次回家看到了,她才恍然自己每次换了银子后都会把银钱拿回家藏在罐子里。

    也不知琪官若是知道了这件事会做何感想,不过他看不上沈崇欣是真,便是知道了,大约也只是一听而过吧!